众人收敛气息,在浓雾的掩护下缓缓靠近。
脚下的暗红色泥土越来越坚硬,踩上去发出“咔哒”的脆响,像是踩碎了无数细小的骨头。
空气中的陈旧气味中,开始混杂着新鲜的血腥味。
走了约两百丈,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直径约五十丈,四周被扭曲的枯树环绕。
洼地中央的地面不再是暗红色,而是纯粹的黑色——那种吸收了所有光线的、深邃的黑色。
黑色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兵器碎片:断裂的长剑、破碎的盾牌、锈蚀的铠甲、还有……枯骨。
不是完整的骨架,而是零散的、破碎的骨头,有些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一只手向前伸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一具骷髅跪在地上,头颅低垂;还有一具骨架被一柄长枪贯穿,钉在地面上,已经风化成灰白色。
而在这些枯骨和兵器之间,战斗正在进行。
一方是三名身着青色长袍的修士,两男一女。
长袍的袖口和衣襟处绣着银色的云纹——那是南宫家的标志。
三人背靠背站成三角阵型,手中法宝光芒闪烁,正在苦苦支撑。
他们的对手,是……亡灵。
不是活人,也不是妖兽,而是一群由沼泽淤泥、枯骨、破碎兵器拼凑而成的“东西”。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像人形,有的像野兽,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淤泥。
它们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动作僵硬但力大无穷,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腐臭的腥风和刺骨的寒意。
“阴尸傀。”星璇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受古战场残留的执念和阴气驱动,不毁其核心,难以彻底消灭。
看它们的形态……至少是筑基期级别的怨念凝聚而成。”
洼地中,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南宫家的三名修士显然修为不弱,都在筑基中后期。
他们配合默契,法宝精良——那名女修手持一柄银色软剑,剑光如练,每次挥出都能斩断一具阴尸傀的手臂或腿脚;两名男修一人使双刀,刀法狠辣,专攻要害,另一人则操控一面铜镜,镜面射出炽热的光束,照在阴尸傀身上会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但阴尸傀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源源不断地从黑色地面的裂缝中爬出,像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恶鬼。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斩断手脚、甚至劈成两半的阴尸傀,并不会彻底死亡——断裂的肢体会蠕动着重新组合,或者被其他阴尸傀吸收,形成更庞大、更畸形的怪物。
“这样打下去,他们撑不了多久。”李铁握紧巨斧,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我们要帮忙吗?”
林芸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那名南宫家女修身上。
女修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姣好但此刻布满汗水,眼神中既有决绝也有恐惧。
她手中的银色软剑已经出现了几处缺口,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更重要的是,林芸汐注意到,女修的腰间挂着一枚令牌。
银色的令牌,与之前南宫影所用的那枚“清道夫”令牌有七八分相似,但纹路更加复杂,散发的气息也更加强大。
“再等等。”林芸汐轻声说,“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底牌。”
话音刚落,战场形势突变。
一名使双刀的南宫家男修不慎被一具阴尸傀从背后偷袭,枯骨利爪刺穿了他的右肩。
他惨叫一声,双刀脱手,伤口处迅速变黑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三弟!”另一名男修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三具阴尸傀同时缠住。
女修咬牙,银色软剑舞成一团光幕,勉强逼退身前的敌人,冲到受伤男修身边。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对方嘴里,但伤口处的黑色已经蔓延到胸口,男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没用了……”受伤男修艰难地说,“阴尸毒……入心了……大姐,你们……快走……”
“闭嘴!”女修眼睛通红,她猛地抬头,看向剩下的那名男修,“二弟,准备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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