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万世轮回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被触动了。

她想起了某些片段——某个轮回中，天机子曾是她名义上的师尊。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总是手持拂尘，面带悲悯，说着“天命不可违”、“因果循环”之类的话。

然后，在某次关键的选择中，他亲手将她推入了绝境。

为了“大局”。

为了“天道”。

为了“苍生”。

林芸汐的呼吸依旧平稳，但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创伤。

万世轮回积攒的背叛与伤痛，在这一刻被唤醒，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意识深处。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多谢冷月执事告知。”她开口，声音平稳，“我会小心。”

冷月看着她，墨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审视，有欣赏，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担忧。

“林姑娘，”她开口，声音缓和了些，“少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林芸汐抬起眼。

晨风吹动她的发丝，几缕碎发拂过脸颊。

阳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眼睛照得清澈而深邃。

她能闻到冷月身上檀香的味道，清冷而沉静，像冬日里结冰的湖水。

“什么话？”她问。

冷月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林芸汐脸上，墨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很短暂，像石子投入深潭泛起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少主说，”冷月开口，声音清冷，“龙族从不信命。”

林芸汐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呼吸有了瞬间的停滞。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集市的喧嚣，还有泥土、草木、炊烟混杂的气味。

阳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龙族从不信命。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的记忆匣子。

她想起了某个轮回——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记忆已经模糊不清。

但她记得，在那个轮回中，她曾遇到一条龙。

那是一条年轻的青龙，桀骜不驯，目空一切。

他说过类似的话。

“天命？

那是什么东西？”青龙嗤笑，“我龙族生于混沌，长于天地，从来只信自己的力量。”

然后，在那个轮回的结局中，青龙为了护她，被天道降下的劫雷劈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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