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岸边空无一人,也无一兽。
她真的出来了。
从那个绝命的洞穴,从那头凶兽的领地,活着爬了出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她几乎要瘫软下去。
但理智死死拽住了她——这里还不安全,必须立刻离开水边,回到石屋。
林芸汐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奋力划动几乎麻木的手臂,朝着记忆中的岸边游去。
短短几丈的距离,又耗去了她不知多少气力。
当她终于手脚并用地爬上湿滑的岩石岸边时,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冰冷的岩石贴着湿透的衣衫和皮肤,寒意刺骨。
但身下坚实的大地,头顶开阔的天空,远处依稀可辨的石屋轮廓……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她躺了大约十几息,急促的喘息才渐渐平复。
挣扎着坐起身,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指尖因为长时间浸泡和用力而发白起皱,但之前挖掘岩石时留下的细微擦伤,在混沌灵气若有若无的滋养下,竟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新生灵根带来的恢复力,虽然缓慢,却真实不虚。
林芸汐扶着岩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似的发出呻吟。
湿透的破烂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那座囚禁了她多日的石屋挪去。
天色在她缓慢的移动中,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当她终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踏入石屋时,第一缕晨光恰好越过远处山脊,透过破败的窗棂,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
光柱中,尘埃缓缓浮动。
石屋内的一切与她离开时并无二致——简陋的石床,空荡的角落,那个曾用来盛装石髓、如今空空如也的破瓦罐。
一切都蒙着一层薄灰,透着被遗弃的冷清。
但林芸汐看着这一切,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短短一夜,生死轮转,破而后立。
她反手关上木门,将清晨微凉的空气和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暂时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再次剧烈地喘息起来。
安全的环境让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疼痛。
歇息了片刻,她挣扎着爬起,走到屋角那个破旧的水缸边。
缸里还有小半缸积存的雨水,浑浊不堪。
她也不在意,用旁边一个豁口的破碗舀起水,从头浇下。
冰冷浑浊的水流冲掉头发和脸上的潭水、汗渍与岩尘,刺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连续几碗水浇下,勉强算是洗去了满身污秽。
她走到石床边,从床板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她之前藏起来的、从原本那身更破烂的衣服上撕下的、相对干净些的布条。
当时只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林芸汐解开身上那套浸透寒潭水、沾满血污泥泞、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衣裙。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她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
情况比想象中好,但也绝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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