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暗器毒雾确实消耗大半,体力也透支得厉害,但警戒的本能还在,哪怕状态不好,也依旧把自己钉在了最危险的方向。
林芸汐提着火把回到敖青身边,敖青已经盘腿坐好,正在运功调息,淡金色的龙元一点点在体表流转,只是那层光芒很淡,断断续续的,显然他内腑伤势不轻,连运功都不太顺畅。
她没有打扰,坐在旁边等着,同时自己也默默运转混沌诀,慢慢吸收周围稀薄的灵力,恢复消耗的体力。
地下洞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暗河的“哗哗”水声,还有水珠滴落的“滴答”声,两种声音混在一起,衬得整个空间更加静谧,也更加诡异。
林芸汐运转了三个小周天,丹田内的灵力恢复了一小半,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她睁开眼,看着调息中的敖青,正想站起来往洞穴深处走两步看看,就听到敖青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又是一口淤血咳了出来。
“怎么样?”林芸汐连忙凑过去,拿出帕子给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旧伤加重了,经脉裂了三处,内腑也震出了淤血。”敖青睁开眼,脸色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但依旧苍白,“龙元只能勉强稳住,要彻底养好至少需要三五日安静调息,这里……不太稳。”他顿了顿,看向洞穴深处,“你有没有感觉到?
深处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波动,很低沉,一直重复着同一个频率。”
林芸汐一愣,她刚才只顾着观察岩壁,注意力都放在雕刻上,倒是没仔细感知。
她闭上眼,静下心神,放开神识慢慢往洞穴深处探过去。
果然,顺着通道往里面走了几十丈之后,一股极其低沉、带着奇异韵律的嗡鸣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是从地底深处直接传到灵魂里,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更像是整个身体都在跟着那个频率一起震动。
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稳定,就像是某个无比巨大的生物,趴在洞穴深处,正维持着缓慢而悠长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这样的嗡鸣。
她睁开眼,火把的光映在她眼底,亮得惊人。
她对着敖青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听到了。
这里确实不对劲,不是天然洞穴,岩壁上还有古老的祭祀雕刻,看起来是很早以前妖族或者某个上古族群的遗迹。”她顿了顿,手按在腰间匕首的柄上,“我往前面走几十丈看看,你在这里继续调息,影帮我盯着来路。”
“我跟你一起去。”敖青撑着岩壁想站起来,刚一动就牵扯了伤势,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你乖乖在这里养伤,我去去就回,不会走太远。”林芸汐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绝,“这里光线够,影在这里盯着,不会有危险从来路过来,我只是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也看看那声音到底是什么发出来的。”
敖青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性格素来有主意,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只能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龙鳞哨递给她:“拿着这个,要是遇到危险,吹一声我就算拼着伤势加重也能赶过去。
这鳞片能引动我留在你身上的龙气,我能顺着气息找到你。”
林芸汐接过那枚巴掌大的淡金色龙鳞哨,触手温热,上面萦绕着淡淡的龙气,她放进怀里收好,对着敖青点了点头,提着火把转身往洞穴深处走去。
靴底依旧踩在柔软的苔藓上,“沙沙”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幽蓝色的苔藓光和橘红色的火把光混在一起,在岩壁上投下长长的晃动的影子,随着她的移动不断拉伸变形。
越往里面走,潮湿的水汽越重,空气中的硫磺味儿也越来越浓,那低沉的嗡鸣也越来越清晰,整个胸腔都能跟着那个频率轻轻震动。
她放轻脚步,保持着最高的警惕,右手一直按在腰间匕首的柄上,神识扩散开来,牢牢覆盖着前方十几丈的范围。
两侧岩壁上,古老的雕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有的雕刻上甚至能看清那些祭祀生物脸上虔诚的表情,线条虽然粗糙,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越往里面走,洞穴越开阔,两侧的岩壁距离越来越远,那规律的嗡鸣也越来越清晰,每一次震动都让火把的火苗轻轻晃动,橘红色的光在岩壁上摇摇晃晃,把那些古老的雕刻照得像是活过来一样,那些朝拜的身影仿佛在微微晃动。
林芸汐停下脚步,眯着眼看着前方深邃的黑暗。
火把的光只能照到身前十几丈的地方,再往前就被浓重的黑暗吞噬,什么都看不见。
那低沉的嗡鸣就是从那片黑暗深处传出来的,一下,又一下,稳定得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水汽和硫磺味儿,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腐朽气息,那是岁月沉淀在地下几千年才会有的味道。
她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提着火把,一步步继续往前走去,鞋底碾过落在地上的细小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就在她往前走了不到十步的时候,脚下突然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不是岩石,也不是苔藓。
她停下脚步,移开火把往下照,就看到一块半埋在苔藓里的乌黑碎片,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已经被侵蚀得坑坑洼洼,看起来像是某种兵器的碎片,又像是建筑构件的残片。
她弯腰捡起来,掂了掂,入手沉重,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这块碎片不知道在这里埋了多少年,依旧带着刺骨的凉。
她把碎片放在一边,继续往前,走了没几步,又看到了第二块、第三块,越往里面走,地上的残片越多,有的是碎裂的石雕,有的是锈蚀的兵器,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骨片,已经风化得轻轻一碰就会碎开。
林芸汐抬眼看去,前方的黑暗里,那低沉的嗡鸣还在继续,频率没有丝毫变化,就那样稳稳地撞击着她的耳膜,也撞击着她的心神。
她举高火把,让火光往前方照得更远一些,隐约能看到黑暗尽头,似乎有一片更加开阔的空间轮廓,而那嗡鸣的源头,就在那片空间的中心。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耳朵贴在旁边的岩壁上,能清晰感受到岩壁跟着嗡鸣频率一起震动,那种从地底传来的厚重触感,顺着胳膊传到心里,沉甸甸的。
岩壁就在身边,粗糙的岩石带着潮湿的凉意,古老雕刻的刻痕硌着掌心,远处暗河的水声还在哗哗流淌,洞穴深处的嗡鸣一下又一下,稳定得像天地间最古老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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