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风声都仿佛凝固了。

紫金色雷霆没有丝毫阻滞，狠狠劈在了林芸汐身上。

预料中的闪躲没有出现，林芸汐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第一道雷霆。

剧痛瞬间从头顶炸开，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同时扎进她的身体，顺着经脉疯狂游走，切割着她的血肉，撕裂着她的神魂。

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牙关死死咬紧，腮帮子鼓得老高，硬生生把那一声痛呼憋在了喉咙里，只有一丝血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没有沉浸在痛苦里，立刻运转功法，引导着劈进体内的雷霆之力，顺着经脉慢慢游走。

雷霆带着灼热狂暴的力量，所过之处，经脉被扩张得生疼，那些附着在经脉壁上的诅咒黑气，被雷霆一冲，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冰雪遇到了骄阳，飞快地消融，被雷霆带着往丹田处汇聚，然后一点点被雷霆之力碾成粉碎，化作最原始的能量，被她的身体吸收。

第一道雷霆劈完，劫云里的电光还没完全消散，第二道雷霆就已经凝聚成型，比第一道更加粗壮，威力也更加恐怖，带着比之前更加响亮的轰鸣，再次劈了下来。

林芸汐依旧不闪不避，再次硬接了下来。

这一次，她已经适应了雷霆的狂暴，引导雷力的速度更快了，雷霆顺着她的经脉冲到识海，她运转神魂之力，引导着雷力朝着那些诅咒黑气最密集的地方冲过去，黑气被雷力冲击得四处溃散，不断被消融，识海里的刺痛也减轻了不少。

一道接着一道，雷霆不断从九天劈下，频率越来越快，威力越来越大。

第七道雷霆劈下来的时候，林芸汐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雷力烧成了碎片，大片的皮肤被烤得焦黑，裂开一道道细密的口子，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浸透了脚下的石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她的嘴角不断溢出血来，半个身子都已经被焦黑覆盖，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有两簇火焰在她眼底燃烧，越来越旺盛。

每一道雷霆劈下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越来越清晰，对力量的理解越来越深刻。

雷霆淬炼着她的肉身，让她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坚韧，淬炼着她的神魂，让她的识海变得更加开阔稳固。

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随着雷霆不断冲刷体内的诅咒，那些被诅咒黑气封在识海深处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打开了封印，一点点浮现出来。

她看到了第一世，她还是混沌初开时一缕先天道魂，在天地间游荡，看到了盘古开天，看到了女娲造人，看到了天道一点点凝聚成型，成为笼罩九界的至高规则。

她看到了天道发现她这缕不受控制的先天道魂，为了永绝后患，给她定下了万劫轮回的诅咒，找来那十个她曾经最信任的人，定下了宿命的约定。

她看到了第二世，她成为了一个凡俗王朝的公主，和那个说要一生守护她的将军一起打下江山，却在登基前夜，被他亲手灌下毒酒，挖出了她的道魂，献给了天道，换来了一场荣华富贵。

她看到了第三世，她拜入仙门，成为师尊最骄傲的弟子，却在飞升天劫的时候，被师尊亲手推下了渡劫台，夺了她的道果，替她承受了天劫，飞升成仙。

第五十世，她是妖界的一只白狐，和妖王相爱，联手打下来十方妖国的江山，却在加冕大典上，被他挖出了狐心，用来祭祀天地，巩固他的妖皇之位。

第一百二十七世，她是西极佛国的菩萨，已经修得六根清净，却被自己的师弟陷害，说她私通魔族，被活活烧死在雷音寺广场上，神魂被分裂成碎片，献给了佛陀。

每一世的记忆，都带着那一世的痛苦和背叛，带着鲜血和绝望，可林芸汐站在雷霆里，看着这些记忆碎片，心里却没有再掀起当年那样的滔天恨意。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人或狰狞、或虚伪、或无奈、或狠戾的脸，看着他们因为宿命的牵引，重复着同样的背叛。

她能感觉到，这些记忆碎片里蕴含的道力，随着记忆的解封，一点点融入她的神魂，让她对因果、对轮回、对这天地间的规则，理解越来越深。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万劫轮回，不只是天道对她的诅咒，也是她积累道力、看透规则的过程。

每一次背叛，每一次死亡，都让她对这世间的因果羁绊看得更清楚，对天道的规则理解得更透彻。

第三十七道雷霆劈下来的时候，林芸汐的半个身子已经几乎被烧焦，她一条腿支撑不住，半跪了下来，膝盖重重砸在石头上，石头都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她低着头，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可她的眼神，依旧亮得惊人。

雷霆劈在她的背上，灼热的力量顺着脊椎往下窜，她咬着牙，引导着雷力冲向识海深处那团最大的诅咒核心，诅咒核心被雷力击中，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地冲撞着识海屏障，想要冲出去，可雷力像是一张网，牢牢把它困住，一点点消融着它的力量。

又一道雷霆劈下，林芸汐浑身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身前的石头上，红得刺眼。

她微微抬起头，望着头顶依旧翻涌的劫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还差一点，再撑一点，就能把诅咒核心冲开了，就能得到更多的记忆，就能更懂这天道的规则了。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她静静地等待着下一道雷霆降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