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汐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低语，那些低语全是怨恨和诅咒，全是来自前世今生那些背叛者的声音。

“你本来就该死”“是你挡了我的路”“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无数画面在她眼前炸开，第一万世，她是开天辟地后第一个先天道魂，被最信任的挚友献祭给天道，临死前挚友看着她的眼神冰冷麻木；第三百七十二世，她是妖族的公主，被自己从小养大的恋人出卖，城破国亡，魂归天地；第七百一十九世，她是名门正派的掌门，被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联合各大宗门围剿，废去修为，魂飞魄散；第九百九十九世，她是隐世的散修，被自己救过性命的旅人出卖，引来天道修正力，葬身于时空乱流……

每一幅画面都清晰得像是昨天刚刚发生，每一次背叛的刺痛都还留在神魂深处，现在被业火彻底翻了出来，一遍又一遍碾压着她的道心。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涣散，那些被万世轮回磨砺得坚不可摧的道心，此刻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炎姬站在对面，看着林芸汐痛苦蜷缩的样子，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快意和疯狂。

她抬手掀开了自己脸上罩着的红色面纱，露出了那张原本娇美动人的脸。

此刻那张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原本紧致白皙的皮肤快速松弛，长出了细密的皱纹，乌黑的发丝转眼间就变得花白，娇嫩的嘴唇也迅速干枯起皱，原本灵动的双眼深深凹陷进去，只剩下疯狂的快意依旧燃烧。

发动这道诅咒，她燃烧了自己三世轮回积攒的精血，抽走了一半的本源力量，从今以后，就算能活下来，也修为尽废，寿命耗尽，撑不过三个月。

可她不在乎，只要能让林芸汐陪着她一起下地狱，承受万世焚心蚀魂之苦，她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林芸汐！

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炎姬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嘶哑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带着淬毒的快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扎进林芸汐已经千疮百孔的神魂。

“林芸汐！

我要你永世承受焚心蚀魂之苦，众叛亲离，孤寂至死！

这是你欠我的！”

话音落下，她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向着下方的草地坠落，可她依旧抬着头，死死盯着半空中痛苦挣扎的林芸汐，眼中的疯狂快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变得兴奋。

轮回殿高层站在一旁，被神尊意志操控，没有上前补刀，只是维持着封锁，看着业火一点点吞噬林芸汐的意识。

他能清晰感觉到，因果神尊的意志在发出这一击后，也变得微弱了不少，显然催动这引动宿世因果的诅咒，也消耗了神尊不少跨越界域的力量。

林芸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原本紧紧靠着道心维持的清明，正在一点点被业火和怨恨吞噬。

那些无数世被背叛、被孤立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一遍又一遍在她眼前循环播放，每一次播放，都带走一分她的意识。

她能感觉到，业火已经烧到了识海核心，轮回镜碎片的光芒越来越暗，很快就要彻底被业火吞没。

她仿佛又回到了每一世死亡的那一刻，天地万物都抛弃了她，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和痛苦，紧紧缠绕着她，等着她彻底沉沦，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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