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万世记忆的碎片在翻涌。
某一世,她曾是一个小门派的女修。
那个门派表面光鲜,暗地里却做着贩卖弟子的勾当——将资质不佳的外门弟子卖给邪修,换取修炼资源。
她因为灵根特殊,被掌门选中,要献给某个魔道巨擘作为鼎炉。
那一世,她逃了。
逃了三天三夜,最后被追兵堵在一处悬崖边。
跳崖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追兵中,有她曾经最敬重的师兄,有她曾经最亲近的师妹。
他们看着她,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货物。
然后她跳了下去。
崖底是湍急的河流,她摔断了三根肋骨,被河水冲了三天,最后被一个老渔夫救起。
养伤的那半年,她每天都在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还在那个门派,梦见师兄师妹笑着向她走来,然后突然拔出剑。
记忆碎片散去。
林芸汐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现在,她要面对的是眼前的危机。
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苏小蛮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用布巾包着。
她脸上的污渍已经洗净,额角的伤口被林芸汐敷了药散,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感觉好些了吗?”林芸汐问。
苏小蛮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林云,你说玄机子……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她低声问,“他来找你,说了那些话,到底是警告,还是提醒?”
“两者都有。”林芸汐说,“天机阁的人,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他告诉我‘命格如雾,易遭天妒’,既是在警告我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也是在提醒我——他已经注意到我的异常了。”
“那玉佩……”
“玉佩的事,他应该不知道。”林芸汐说,“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她伸手探入怀中,握住那枚玉佩。
温热的触感传来,比之前更烫了。
玉佩表面的纹路在掌心微微跳动,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
混沌色的光芒在纹路间流转,时隐时现。
它在预警。
预警什么?
林芸汐不知道。
但她能感觉到,玉佩的异变和今晚发生的事有关——和苏小蛮的遭遇有关,和那些黑衣人有关系,甚至可能和玄机子的到来有关。
“明天就是实战考核了。”苏小蛮说,“你准备得怎么样?”
“没什么好准备的。”林芸汐松开玉佩,“该来的总会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完全推开。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天空中星辰稀疏,残月已经西斜,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快天亮了。
街道上,早起的摊贩已经开始摆摊。
蒸笼的热气在晨雾中升腾,豆浆的香味随风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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