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曦咬死了这一点,他根本无从辩驳。
若是真的闹开来,大打出手,他虽然修为比灵曦高,但是这里是灵界腹地,是建木圣地核心,对方人多势众,真打起来,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哪怕最后赢了,回去也会被神殿问责,毕竟神谕只是让他三日后接管,现在动手,确实落了口舌。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退回去。
他已经查到,那个逆命者集会的头子林芸汐,很可能就藏在建木圣地里,眼前这个灰袍医官,气息隐秘,行踪诡异,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要是就这么算了,错过这次机会,回去更是没法向上面交代。
灵曦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没有催他,周身的威压也没有再往上加,就保持着现在这个状态,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箭在弦上,只待一声令下。
凤冠上的东珠还在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咚声,节奏平稳,像是灵曦此刻的心跳,没有丝毫慌乱。
空气中的风渐渐停了,建木枝叶的哗哗声也缓了下来,只有周围灵族守卫的呼吸声,整齐而沉重,落在寂静的广场上,更添了几分紧张。
使者喉结动了动,目光飞快地在灵曦和林芸汐之间转了一圈,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利弊。
退走,肯定不行,神谕交代的任务完不成,回去就是重罪。
强行动手,风险太大,灵界女皇拼着同归于尽的话,他讨不到好。
唯一的办法,就是各退一步,既给了灵曦面子,也没有完全退让,还能留在现场盯着,若是那个灰袍医官真的有问题,随时都能出手拿下。
想到这里,使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的怒色已经收了大半,只是眼神依旧带着警惕和冰冷。
他看着灵曦,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笑,轻轻哼了一声:“好,既然女皇陛下坚持,本使便给这个面子。
不过,诊治过程,本使需在场监督。
若此人图谋不轨,或诊治无效……休怪神殿无情!”
话音落下,他身上那股绷紧的神之力威压稍稍收敛,却依旧保持着警戒,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广场一侧,目光死死锁住不远处斗笠遮面的林芸汐,没有再上前,也没有退走。
灵曦看着他,微微颔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得意,也没有丝毫不满,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使者愿意留下监督,自然也好。
我灵族光明正大,诊治圣树,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她顿了顿,抬手对着身后的灵族长老微微示意,那些原本围拢得更紧的长老们见状,缓缓退开两步,依旧保持着警戒,却没有再往前逼近。
广场入口的灵族守卫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收起长剑,包围圈依旧完好,将四名神殿随行修士挡在外面,只允许使者一人留在核心广场。
做完这一切,灵曦才重新转过身,朝着林芸汐的方向走去。
她步伐平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凤冠上的东珠一路叮咚作响,清越的声音,在稍微缓和却依旧紧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林芸汐站在建木主干旁,看着灵曦走来,斗笠下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能清晰感受到,刚才那短短片刻的对峙里,灵曦身上那种一界皇者的威仪,那种哪怕面对神殿强权也绝不退让半分的底气,确实配得上灵界女皇的位置。
这份强硬,不仅护住了她暂时的身份,也护住了灵界最后的尊严。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灵曦明黄色的皇袍上,泛着温润的金光,她走到林芸汐身侧站定,微微抬眼,看向苍劲挺拔的建木主干,主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裂纹里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灰黑色,那就是神殿侵蚀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重新恢复了草木清香为主的气息,只是那道冰冷的目光,依旧从广场一侧射过来,牢牢锁在林芸汐身上,像是毒蛇的信子,带着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的恶意。
灵曦微微侧过脸,对着林芸汐轻轻点头,声音温和却坚定:“可以开始了。”
她抬起手,指向建木主干上那道最宽的裂纹,指尖带着淡淡的木灵气,裂纹里的灰黑色雾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微微蜷缩了一下,散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
林芸汐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斗笠纱幔下的眼神微微一凝,她上前一步,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药箱的布面,粗糙的布料触感传到指尖,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草木清香和那丝腐败气味涌入鼻腔,心头已经做好了准备。
建木的生机就在眼前,逆命者传承的线索就在本源深处,神殿使者就在一旁虎视眈眈,这一步踏出,不管是吉是凶,都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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