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已经开始捡拾散落在地上的企鹅蛋。

被踩碎的占了大半，但还有几十颗滚进了石缝和碎石堆里，幸存下来。

他捡了半筐，然后转身朝白猿王走去。

“走吧。

头领会给我们做主。”

白猿王没有动。

踪蹲下来，把手搭在它肩上。

白猿王的独眼终于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那双赤红色的瞳孔里，愤怒和悲凉混成一种复杂的光。

“我知道你的感受。”踪说，“走吧，报仇不在于一时。”

白猿王慢慢站起来，转身面朝南方。

火猴从它背上跳下来，跟在它脚边。

一行人沿着来路返回。

回到谷地时，李海生已经站在暗门口等着了。

他接过骨岩递来的迷彩布，低头看着那四个血字。

然后他把它折好，收进衣兜。

他的目光扫过白猿王和火猴，又看了一眼筐里仅剩的半筐企鹅蛋，没有说话。

“老公……”松露子抱着小安乐走过来，看见筐里的蛋，又看见白猿王沉默的样子，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们……太狠了……”

谷地里安静了。

李海生走到白猿王面前。

白猿王蹲在巨树根部，火猴趴在它肩上，两只小爪子抱着它的耳朵。

白猿王抬起头，独眼看着李海生。

李海生蹲下来，和它平视。

“我知道你想报仇。”李海生说，“我也想。

但现在不行。”

白猿王偏了偏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他们逼我们出去，一定是有万全准备，我们人太少。”李海生继续说，“你冲出去，除了多一具尸体，什么都改变不了。”

白猿王没有动。

“但我说到做到。”李海生伸手，把手掌贴在白猿王额头的皮毛上，“我明天去找渊，他们有上前灰衣人，看能否帮忙。”

白猿王看着他，独眼里赤红色的光芒缓慢地闪了一下。

然后它低下了头，额头抵在李海生的掌心。

第二天清晨，骨岩、踪带着苍穹、火猴、白猿王再次出谷采集。

昨天收获太少，骨岩和踪要求再出去一次，也可以多了解谷底外的情况。

暗门打开，骨岩、踪、白猿王、苍穹、火猴依次钻出岩壁裂缝。

门在身后合拢，重新变成一面完整的岩壁。

两人三兽穿过开阔地，翻过缓坡，朝海岸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踪忽然停住了。

他蹲下来，鼻翼翕动了两下。

“又是血腥味！”踪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是从两个方向同时飘来的。”

骨岩的腮帮子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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