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弯下腰，骨杖拄地，灰白色长袍的前摆垂在碎石上。

“你是船长。”他说，“我听你的。”

李海生看着他弯下腰，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几秒，他伸手把渊扶起来。

“渊，我不是不领你的情。

你守了三百年，比我辛苦。

但我有我的责任。

巨山里的上千个灰衣人，是你的责任，也是我的责任。

我不能拍拍屁股就走，把老婆孩子拴在船上，带着他们去闯不知未来的宇宙。”

“那你的意思是……”

“先留在这里。”李海生回头看了一眼谷地，“把日子过好。

把小的养大。

等她们都大了，能跑能跳了，能自己做决定了，再想别的。”

“那要多久？”

“多久？”李海生咧嘴笑了一下，“不知道。

十年？

二十年？

五十年？

这些，我都不能替他们决定。”

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光芒闪了一下。

“我等你。”

“这就对了。”李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谷地里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对了，渊。”

“嗯？”

“下次别装回响了。

你装得挺像，但骗人终究是错的。”

渊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记住了。”

李海生大步走回谷地中央。

篝火余烬还在暗红色的光，巨树上的光点重新亮了起来，溪水重新开始流动。

林晚晴抱着小大勇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暗门口那个灰白色的身影。

“渊？

你怎么看他？”

“管他呐。

他要是真有能耐，就不会耍这些小聪明了。”李海生把小大勇从她怀里接过来，小家伙攥着他的手指，咯咯笑了一下。

林晚晴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你真有自信，越来越像个船长了。”

“本来就是。”

——

几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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