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寻找,沿着泉眼范围一边看一边走,直至转了一圈。
目光落在一个地方——泉眼出水口正下方,被水淋得最湿的那个位置,长着一丛和周围完全不同的东西。
很小。
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叶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贴着岩壁生长,呈暗青色,边缘有一圈极其浅淡的蓝色纹路,像是叶脉里渗着某种独特的颜色。
他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那片小叶子。
“我们老家有句老话。”他抬起头看向安妮,“剧毒之物,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你——你的意思,这草能解毒?”安妮快步走过来蹲下,伸手就要摘,“我拿回去化验——”
“别急。”李海生拦住她,“化验?
你连毒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化验解药?”
安妮的手僵在半空。
“你说得对。”她苦笑,“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试一试。”
“试”字说出口,空气又安静了。
试。
谁来试?
怎么试?
拿什么试?
万一试错了呢?
林晚晴从人群后走上前,走到李海生旁边蹲下,盯着那丛贴着岩壁长的小草看了几秒钟。
“这些草,够不够救十五个人?”
李海生拨开叶片看了看,“一丛太小,但周围肯定还有同样的。”
林晚晴点点头,站起来,转身快步走向营地。
李海生看着她的背影,“晚晴——”
“我去拿豆浆。”她没有回头,声音很平稳,“剩下还有一碗。
我喝了,然后试你的药。”
“晚晴!”李海生和松露子喊了一声,就要追上去,被林晚晴抬手挡住了。
“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收场。”她转过头来,阳光映着她的侧脸,嘴角竟然弯了一下,“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松露子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晚晴姐你瞎说什么!
什么叫你惹的祸!
豆浆是我求着你做的!
豆腐也是我吵着要吃的!”
“那又怎么样?”林晚晴微微一笑,神情变得那么轻松,“你想吃不假,我自己还想吃呐,我还想显摆显摆我的手艺呐。”
这句话说出来,连莽峪都别过脸去。
李海生几步走到林晚晴面前,抬手把她在风里吹散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傻瓜,我是你老公,你的事我来扛,我试药!”
林晚晴拨开他的手,“说什么笑话,你壮的像一头牛,吃那些豆腐能发病?
不发病怎么试药?”
“老婆你——”
林晚晴惨然一笑,“我们不争了,部落所有人都不能没你,你不能倒下。
这次,我来!”
李海生一把抱住她,沉默了十秒,最后吐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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