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月点点头,看向已经换了短褂的钱丘,问:“我们到亚希密大概要多久?”
“二十天吧,运气差点二十五天。
如果季风足够强烈的话,再有五十天左右就能抵达东升。
但是通常来说都会遇到事故,所以往往需要两个月。”
“这样啊,那还真是够漫长的,放心,我们绝对会尽量帮你的,争取没有损失啊。”
“你倒说得轻巧!
到时候就知道了,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还是以自保为主吧。
货物值钱又没有人命重要,如果出了事故,也麻烦你以救人优先。”
林子月微微怔了怔:“好,我会把话带到的……”
没想到钱丘却否定了她这个念头:“不用!
不用把这话带给另外那几个小哥,我总觉得他们很危险,我不敢信任他们。”
林子月看着这个少年,有心逗逗他:“那你就信任我啊?
不怕我让他们揍你?”
“我觉得……你还是个好人吧……就是这么感觉而已。”
林子月忍住捏捏这少年圆脸的冲动,将目光投向海天交汇的一线,有云从那边行来:“但这只是你的感觉,我只是个自私的人。
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把身边的人拖下水啊……”
钱丘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笑眯眯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蚌里夹着两颗黑珍珠似的,看着就和气得讨喜又金贵。
林子月好像感觉到某种隐隐约约的丝线从钱丘身上缠到了她并没召唤出来的手杖上,那是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像是一片未及瞥见便消融的雪花落在肩头,能隐约感到它存在过,却又说不清那连水迹都没留下的朦胧感。
“自私的人总知道如何保全更多力量啊!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我也是很自私的!”钱丘昂起头,深深地呼吸着有些刮脸的海风,“大家的性命交给你了,那也是你的东西,你一定要好自私才行,不然怎么能保护好船上的人们。
他们都是很简单纯粹的人,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好多老水手拼了命把那些年轻的娃娃往我这里塞,就图一份更好的收获……”
钱丘回头望着岸边:“但是出海哪有不死人的?
我这些天跟他们在一起,真的喜欢这些糙汉子们唱的渔歌,比家里那些什么歌剧艳舞不知道好听到哪儿去。”
林子月没有嘲笑他明明自己也不大,但是却把那些跟他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喊成娃娃。
她点点头,手上已经多出了手杖,一根绿色的丝线从玉石般的弦月上面抽离出来,缓缓融入钱丘的脑门,钱丘根本看不到那东西,只是赞叹地围着那手杖看个不停,他却仍然下意识感到痒痒,挠了挠额头。
“好漂亮啊!
这是什么做的!
不对,这东西一看就不是用普通翡翠或者美玉能打造的!
看看这个光晕,这个线条,这个骷髅头的设计太违和了,要是两个独立的手杖肯定棒极了!
一个阴森一个圣洁,往那拍卖会上一摆——”
林子月手一抖,一道很柔软的月刃蹦了出来,在钱丘的头上顶了他一下。
“哇!
这就是法术!
好棒啊!
看着比那些法师的火球漂亮多了!
我家那几位自称多厉害的就会吹牛!”
林子月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见得多了呢,冒险者不是不少么?”
钱丘的脸恍惚了一瞬间:“现在的冒险者都好弱啊,不愿意搭理我们这些人。”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林子月能感到钱丘和自己之间的联系几近要被切断,她上手晃了晃神情迷惘的钱丘几下。
钱丘回过神来,仿佛刚才没有说过那句自相矛盾的话一样:“不是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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