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哆嗦着身子,膝盖上的疼痛像针刺一般传遍全身,令她冷汗淋漓喘息急促。
现在唯一能支撑她继续跪下去的,大约就是心中的耻辱和对谢安莹的仇恨了。
沈相爷清癯而又锐利的眼神。
终于从案头上的奏报转向底下跪着的孙女。
“明日不用来了,安心准备嫁妆吧。”沈相爷的声音平静甚至一如往日的慈爱。
沈怜却猛然瞪大了眼睛,眼泪从她的眼眶中簌簌落下,身子也终于一个不稳歪倒在了一边。
她的声音嘶哑而绝望:“祖父……您不能不管我。
求求您救救我。
我怎么能嫁给帝师大人!
?”
她要嫁李承霆啊!
“祖父?”沈相爷的嘴角忽然勾了勾,像是在笑:“我已经多年没听过这样好笑的笑话了。
你还认我这个祖父?”
沈相爷说完微微摇了摇头,看着沈怜的眼神逐渐转为陌生。
沈怜只余下一丝力气,可听见祖父这样说,她也顾不得了。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沈相爷的桌案前,抱着桌脚努力站起身子。
哀声哭求道:“祖父,怜儿知错了,怜儿知错了,求祖父救救怜儿吧。
帝师他再位高权重,祖父您的威慑也远远在他之上,只要您一句话,他不敢……”
“够了!”
沈怜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相爷一声厉喝打断。
沈相爷斯文的脸上忽然狰狞起来,一把扯过沈怜,提到自己面前,全然不顾沈怜被吓得尖叫不已。
“我早说过早晚会让你光明正大地坐上李承霆的正妻之位,前提是你不许轻举妄动,结果你做了什么!
?”
沈相厌恶地看着自己悉心培养的孙女,脸上露出嫌恶之色,又一把将她扔到地上。
蠢货就是蠢货,无论花多少心血,都是扶不上墙的。
之前撺掇着她母亲狙杀谢安莹,这也就算了,大不了让她母亲下堂,可她却不同,她是实实在在性沈的,一旦查到她头上,自己能撇得清吗?
眼下肃王府那边****紧盯,分明就是知道幕后之人出自哪里,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他一把年纪,朝中争斗还不都劳心劳力的,回来还要给这愚蠢道家的母女二人善后。
这已经令人气闷难忍了。
可偏偏这没成算的缺心眼,居然想利用朝薇整治谢安莹,还说这是朝薇已经答应下来的……也就说她将她的打算都明着告诉了朝薇!
还有比这个更蠢的吗?
愚蠢不是不能原谅,最令他不能原谅的是他分明已经说过要她耐心等待,她却还是背着自己自作主张。
现在惹上了闲歌那个老狐狸,居然还指望自己用权势压下闲歌——闲歌是权势能动得了的人吗?
想到闲歌,沈相爷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沈怜是个联姻的好棋子,无论是嫁给李承霆,或者是嫁给其他有用处的人,效果都会十分不错。
自己用权势保住她的正妻之位,哪怕她在夫家不受宠爱,在外人眼里,也会认为那是他沈家的联姻。
可若是嫁了闲歌,这棋子跟扔了有什么区别!
闲歌能联姻吗?
闲歌跟了陛下多少年!
知道陛下多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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