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自然不痛快。
安莹不是不知道他和李承俊不合,却能在李承俊的院子里怡然自得。
他却像个傻子一样。
格外担心她的安危……
可随着这一夜的酝酿消化,李承霆却不得不承认,令自己最生气的不是这个。
他也问过自己,如果只是看见谢安莹跟李承俊在一处说话,他至不至于气得一言不掉头就走?
答案是不会。
李承俊毕竟是兄长,连他自己表面上也不能做的太过分,安莹在府中刚刚站稳脚跟,又怎么可能冷着一张脸给李承俊看?
若李承俊真的有心挑拨,安莹防不住无法推却,才在他那里小坐一会。
其实是情有可原的。
真正令他一秒都不愿忍耐的。
却是那位秦宣公子!
他在踏进院子的时候,就听见那阵妖娆多情的琴音,连他这个不喜音律的人都能听出那曲调满是相思之意……
待进了正厅,琴声戛然而止。
一屋子的人看着他就像是再看一个忽然闯入的外人。
还有谢安莹脸上那一瞬间的惊慌,都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接下来跟秦宣的几句对话,更是让他愤怒不已手足无措——面对他的敲打和质问,秦宣公子却目光坦然赤|裸,丝毫没有畏惧。
风度翩然灵气逼人,还透着夺人心魄的神秘飘逸。
李承霆承认。
自己那一刻真的有些怕。
怕多留一刻,便会看见谢安莹对秦宣公子的青睐,或者亲耳听见她对秦宣公子的赞赏……
与其说他他负气而去,不如说他负气而逃。
李承霆望着王府的门楣。
今日在兵部的事情也并不顺利,兵部除了几位与父亲早年一起征战过的老将军,其余的,有不少人都是沈相爷的门生。
他一路虽未遇见什么刁难,但想要把自己所怀疑的事情告诉他们,他是不放心的。
可这件事事关重大,他总不能拖着一堆尸体越过兵部直接上奏陛下。
他只是一介小小郡王,若真的仰仗自己有些功劳就如此狂妄,只怕陛下也容不得他了。
况且肃王府与沈家的恩怨,就算外头的人不知道,皇座之上的人却是心中明白。
他要是针对沈家,这悬案只怕更令人觉得内有玄机,永无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李承霆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对谢安莹无能,对朝廷里的事情也无能。
大约他还是更适合在战场上厮杀吧。
也只有那个时候,他才是按照自己的本心在做事,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没有那些进退两难的苦恼。
李承霆轻轻一牵缰绳,翻身上马,又看了一眼王府,策马直奔城东军营而去……
————
谢安莹在府中睡了一天,她之前在王府也算是恶名远扬,一般无事,倒是谁也不敢前来打扰。
到了晚上,她刚刚转醒,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便感觉那寒意再次从心头蔓延开来。
见她白了脸色,红提几人急的不行。
可谢安莹又早已有话在先,她们也只能照做。
红提再次端来了跟昨夜一样的汤药,这一回,谢安莹趁着自己还没疼晕过去,一仰头全部喝下。
果然,那种冷热交替又开始了。
谢安莹双手紧紧攥着被褥,汗水顷刻间就打湿了她所有的衣衫。
她一心想要睡过去,哪怕是像昨日那样晕过去,也好过眼睁睁地感受着这种痛苦。
偏偏今夜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是不是白日里睡足了的缘故,谢安莹就算闭上眼睛,意识也格外清醒。
这样清醒的意识令她疼痛之余还有一丝害怕。
这感觉竟像是前人描述的回光返照……
谢安莹努力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她开始回想自己以前的事情,回想自己经历的那些痛苦,好借此忘掉眼下的痛苦,也激励自己活下去。
可她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李承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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