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没有点灯,唯有几缕光线从朽坏的木板门窗里照进来,凌乱的光线使得人更加心烦意乱!
唯有这床上还算稍微干净些,没有什么灰尘。
可大夫人一想到也许之前有哪个下人被罚关进来,正睡过这被褥……她就感到一阵恶心。
她难过地蜷起身子,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这轻轻一碰之下,又现自己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先是被王氏那个贱人打,又被侯爷吃里扒外地推到,再又被那老虔婆责罚辱骂……
大夫人恨不得一把火烧了镇北侯府,再将这安阳侯府也烧掉算了。
反正她不好过,凭什么让别人好过。
“冷月。”大夫人刚开口就现自己叫错了,她烦躁地一摔手,改口嘟囔道:“尽是些没用的东西……冷夕,茶,我渴了。”
外面静悄悄的。
只等大夫人黑着脸在心里将府中上上下下都骂了个遍,外面这才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来人正是令大夫人千呼万唤的冷夕。
“怎么才来!”大夫人抱怨道。
冷夕却顾不上回答。
她先是伸进一个头来,见屋子中没有别人,然后才侧身迅潜了进来。
又贼眉鼠眼地伸出头去左右窥探一阵,见外头也无人察觉,这才重重吐了一口气,赶紧将门关上……
“你这是做什么!
?”大夫人本就够难堪的了。
见了冷夕这样,顿时火冒三丈,“就算如今被罚,怎么说我还是侯夫人,你犯得着这样偷偷摸摸给我丢脸!
?”
近来事事不顺,都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了,还怕什么?
谁敢再来多嘴正好。
她恨不得找人来吵一架,再摔些东西,最好是再掐住哪个小蹄子的脸,狠狠赏她几巴掌才算解恨。
冷夕急得直摆手,上前赶紧捂住大夫人的嘴,又朝窗边看了看。
这才压低声音道:“夫人莫恼,夫人莫恼。
不是奴婢猥|琐,而是老夫人她……她吩咐了黛纹照看这里。
夫人有所不知,方才老夫人与侯爷商议,说是侯府的掌家之权也暂由黛纹主理了!”老夫人既然已经出了佛堂,就不可能再放任侯府的烂摊子不管。
而她若要管,必然事事都会经过黛纹。
就像大夫人从前管家,也事事不离冷月一样。
而黛纹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劲,这才一“上任”就跟世安院对上了。
说是侯府烂就烂在一个世安院,要从下往上逐一盘查。
世安院是大夫人的院子,当家主母的地方怎能不多油水?
那些世安院的下人们,更是没一个手脚干净的。
自原夫人病故之后,这么多年来,几乎所有平阳侯府的下人都知道——想要过好日子,只要讨好大夫人就行了。
至于侯府的规矩……那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纸废话。
所以,在黛纹领命彻查世安院的时候,世安院才会人人自危,以至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头上铡刀便会轰然落下……
冷夕能在这时候偷偷溜过来见大夫人,已经算是难得舍己尽忠的好奴才了。
她三言两语将外头的情况说与大夫人听,然后快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纸包:“夫人,这是奴婢从大厨房拿的香肝菜饭团,您先对付一顿。
张婆子不在了,大厨房里也没人敢搭理奴婢,世安院今日又压根没开伙……”
大夫人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接那菜饭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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