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单看年纪而论,几乎可为谢四姑娘的长辈了。
只是他形容猥琐,眼神不正,又不愿说出自己的来历。
故而师父吩咐不可将谢四姑娘的行踪透露给他。
这件事情,刚才没有跟小郡王提起,不知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呢?
罢了……戒慧盘桓再三,还是返回寺中。
想来那人问不到去处。
应当已经下山去了。
————
“郡王,这样的山路,真的是姑娘家能上去的?”随侍将长剑握在手中,拨开几条拦路的枝桠,有些难以置信地笑道。
这随侍常年跟着李承霆同在军中,两人关系好似兄弟。
故而他这般戏谑,李承霆也不以为忤。
“的确不像姑娘能走的路。”李承霆点头道。
脚下山路陡峭,几乎垂直向上。
而且这还是小师父口中所说的“砍柴道”,再往上走只怕更是难行,也不知那位谢四姑娘是怎么上去的?
莫非她跟本不像表姐所说的温柔如水。
而是如他二人一般,是个体格健壮之人?
“况且,听那戒慧师父的话,谢家姑娘还要在这山中逗留两三日……”随侍一路披荆斩棘。
却十分兴致勃勃道,“我真是十分好奇,这又能登高又能行医的谢姑娘,究竟是什么模样?”
随侍的话虽然玩笑,却也道出李承霆心中所想。
按理来说,谢四姑娘的丸药有那么好的效果。
她不应该藏掖着身份不让人知道。
又按理来说,谢四姑娘一介女流之辈,入寺是参禅清修来的。
山路危险,就算她要去,寺中师父也应该阻止与她。
这种种不合情理的事情,都集中在一个姑娘身上,的确让人心生好奇,想要一问究竟。
李承霆哪里知道,谢安莹之所以送出药丸完全是当时情况所逼。
要不是黛纹执拗着要管这档子闲适,她连露面都不会,更别说救人留名了。
既然没打算日后再与荣虢郡主打交道,她当然不想留名施恩,也省得郡主以后再来谢她。
至于师父能准她上山采药,那也完全是她自己的本事了。
她在寺中修行,若是每天喊苦叫累,师父们肯定不会准她上山。
可她呢?
除了早晚四个时辰的诵经,就连一应起居杂务都能自己动手,更是每日粗茶淡饭毫无怨言。
与在山中住惯了的那些居士并无二般。
就连她随身带来的两个婢女,也都是性子坚毅之人。
谢安莹用自己的行动征服了全寺上下。
这样一来二去,师父们不但不会阻拦与她……反而都很期待,想要看看她能从山上带回什么药材……
“等见到之后,自有分晓。”
李承霆沉声答了随侍的话,心中却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曾在平阳侯寿宴那日,见过一个盲眼的红衣女子……
他本从不将女子的琐事放在心上,时隔多日,现在对那女子的身份也有些记不清楚了。
可偏偏不知为何,此时脑海中却忽然想起她的样子来。
楚楚红衣,翩然来去,谈吐不凡,容姿绰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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