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恩人她都不顾,还能给仇人医病?
李尧心中郁结。
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恐怕要将着谢舅爷驮下山去,然后再找郎中了。
“我去见她,问问她的意思。”李承霆却忽然开口道。
“去见她?
你不怕她把你赶出来?
或者她那婢女在问你要银子什么的?”李尧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郡王的心思了。
李承霆仍旧没有回答他的话。
按照他的一贯准则,这时候,先应该将这位谢舅爷医治好。
然后送交官府。
再向官府禀明今日所生的一切。
最后由谢家姑娘原告,由官府按律定罪。
可这样的结果,却是救了恶人,反而污了谢家姑娘的名声。
他从来就不同情弱者,这还是平生第一次,站在这种角度上去思考问题。
总觉得自己对谢家姑娘有所亏欠。
若是不能按照她的意思完满解决今日之事,他这心里就过意不去一样。
李承霆也不知谢安莹会不会见他,只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再次来到谢安莹的寮房之外。
“肃王府李承霆求见平阳侯府谢四姑娘。”李承霆十分不愿将这样生疏的称呼诉之于口。
不过他既然能体会谢安莹的意思,当然也就明白只有这样对方才会见他。
两人之见既没有恩也没有仇,之前的一切都没有生,就像从未相识一样。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回答,李承霆稍稍抬高了音量:“贵府的舅爷重伤在床,本王不知如何安置。
特来问问府上的意思。”
如果说只是变了称呼,还不能让谢家姑娘放心的话,这后面一句,已经完全犹如陌生人了。
————
李承霆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屋子里的红提和黛纹立刻如临大敌。
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姑娘的脸色就难看得紧。
姑娘现在重伤在身,要是再心思郁结可怎么安心养伤?
红提想了想,便咬牙起身,准备将那位小郡王撵走。
“回来,”谢安莹轻轻叹了口气,“让他进来。”
谢安莹的脖子伤得不轻,虽说已经被红提强行擦了一层药油,但此时也只能支楞着,根本不可能躺下安心睡着。
李承霆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从之前的“我”,变成了现在的“本王”。
从之前的“你”,变成了现在的“贵府”。
这个小郡王李承霆,倒还真是好悟性!
既然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说起柳斌一事……那就进来说个仔细吧。
谢安莹努力驱散自己心中的怨气——怨怼无用,事情还是要自己慢慢做来。
“去开门。”谢安莹对红提道。
又指了指椅子上放着的一件雪青色的莲枝披风,让黛纹拿过来给自己披上。
披风有个精致的小领,一来可以挡一挡脖子上的淤痕,二来她自从山上归来,就觉得浑身冷……虽说此时已近夏日,但若不好好防着,只怕会大病一场。
红提撅着嘴去开了门,见了李承霆也一句话都不说,只快福身草草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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