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将鼓墩又拿起来,往谢安莹面前挪了挪……
“那你就说说静王妃到底是怎样一个病症,比如说,她病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会吐血吗?”李承霆像个求学的孩童一样,连一丝机会都不肯错过。
他说道吐血,谢安莹倒是想起自己上辈子死的时候的惨状了。
鲜血从喉头不断涌出,灌满了她的整个口腔之后,仍然在源源不断的外流。
她现在想起来,当时那种情况实在不像是砒霜。
反而像是五脏六腑都被绞碎,碎成了血沫肉沫,然后被她吐了出来。
想到这里,谢安莹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
她用拳头压了压唇。
摇头道:“静王妃虽然吐过很多食物,但是并没有吐血的先兆。
她的病症……说出来你也不懂。”
“你只管说。”李承霆没有否认自己不懂,但他就是要听。
谢安莹拗不过他,只得将自己所知的一一道来。
静王妃的病症无非是体现在外表和内里。
外表上的自不用多说了——吃不下、呕吐、虚弱、消瘦、直到现在的意识模糊。
而内里上,最奇怪特别的地方,便是她的脉息。
她脉息极其紊乱。
甚至有逆行之势。
而她的五脏却始终完好无损,只是因为长期的不进食而导致了衰弱。
谢安莹也不管李承霆听不听得懂,一股脑将这些都说给他听。
唯独有一件,谢安莹没有说,也不敢说。
这件事她十分拿不准——她觉得静王妃的身体里,似乎有一个活物。
如果不是这样,她实在无法解释为何所有的脉息都会汇入一处,她甚至能感觉到静王妃的身体里,有个无底漩涡在吸收着她的生命。
李承霆停下了自己的问题,底下头沉思了一会儿。
谢安莹所说的那些脉象脉息他的确听不懂,可是他却惊悚的现,谢安莹所说的话,与闲歌所说的——一模一样!
除了在吐血或和吐食物这件事情上有些差别,剩下的都一样!
他忽然间就做出了一个决定——如果白天只是他一时情急的话,那么现在,他必须让谢安莹帮他把脉!
闲歌与父王都曾经郑重对他说过,他的病情,关系着战事关系着疆土,所以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具体的情况。
尤其是闲歌那老妖怪——他的话,几乎可以等同于陛下的命令。
由他来专程嘱咐自己,盯着自己,足可见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了。
可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个胆大的念头突然跃入李承霆的脑海。
他觉得谢安莹的医术十分高明,远远高过了他的认知。
他甚至认为谢安莹绝对有能力与闲歌一较高下。
更重要的是,谢安莹十分可靠。
平阳侯与世无争,这位谢四姑娘又是从小养在内院的天盲女子……李承霆给自己找了许多证明谢安莹可靠的理由,但最终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莫名其妙地相信谢安莹。
“本王真心想请姑娘替本王扶脉,希望姑娘不要拒绝。”
李承霆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为了降低谢安莹的防备,他再次用上了“本王”这个称呼。
谢安莹皱着眉头,看着已经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白天的时候李承霆就做出过这种唐突的举动,后来被荣虢郡主打断了。
当时还只当他没事找事,现在看来,莫非他真有什么隐疾?
把脉这种事情,其实等同于窥探对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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