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双目巳然通红的程怀宝捧起身旁一只酒坛,打开封口,仰脖就灌,一通猛饮,半坛子老酒已然入肚,刚待将酒撒于墓前,一直静坐一旁默默烧着纸钱的无名忽道:“小宝,把酒给我。”
程怀宝一怔,却二话没说,将酒坛递给了无名。
无名接过酒坛,学着程怀宝方才的模样连灌三口,随即两兄弟共同执着酒坛,将剩余老酒尽数倾洒于墓前。
距龙霸天的大墓不远,便是钟老爹的墓。
两兄弟又祭扫过这位善良老人之后,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山野之中。
抬头仰望着远处那座曾经无比熟悉的高耸入云山峰,两兄弟心头都有万千感慨。
终于回来了,玄青观。
在山间小道缓步上行,望着周围似是而非的般般景物,无名与程怀宝谁也没有说话,默然中回忆着在前方那座恢宏道观中十余年间所发生过的点点滴滴的往事。
虽然离开时。
两人因为师父至真老祖对玄青观充满了怨愤。
曾经……
他们以为自己再不可能回到这里,然而当真正归来的这一刻,心中竟然生出了一股类似于游子回家时望乡心怯的古怪感觉。
终于走到山门前那座高大的牌坊下,程怀宝双手徽颤着扶上粗粗的木柱,轻声道:“木头,咱们终于回来了。”
无名没有答话,一双紫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气势恢宏的大门与院落内的殿宇一角。
缓缓的点了点头。
两兄弟正在感怀间,一个稚嫩却充满了骄横的声音道:“哪里来的村夫野汉?
报上名来,这里是你们可以乱闯的地界吗?”
五个十二三岁的小道童满脸不耐的从观门中走了出来,说话的显然便是其中之一。
这五个守门道童都是近两年通过晋级大会甄选的宽字辈弟子,哪里认得眼前这两个貌不惊人的年轻江湖客就是玄青观有史以来凶名最著、成就最高的那两位弃徒。
程怀宝眉头一蹙,斜楞着眼睛不屑的瞄了几个嘴上没毛的小家伙一眼,不耐烦道:“皇帝老子的宫寝咱们兄弟也是要来便来,何况小小一个玄青观?
滚一边去!
惹得老子火起,揍死你们几个不长眼的小混蛋!”
玄青观称尊江湖十数载。
观内弟子早已养成了目高于顶,骄横自大的性子,何曾受过这等无礼对待,五个小道童登时恼了,也不想想自己刚练了些基本功的身手是不是对手,齐展身法,扬起各自的小拳头。
劈头盖脸的打来。
无名眉头紧蹙,紫眸中厉芒暴射,虎躯一动间,空旷的山野间登时响起一片稚嫩的惨叫之声。
惨叫声登时惊动了观内的高手,院内响起数声示警的嘹亮长啸,几道迅疾无比的身影冲出了观门。
为首的一名年约四十的玉字辈弟子怒喝巳到喉头。
猛然间认出了面前站的两人是谁,原本的怒斥脱口而出时已然变得无比恭敬客气:“原来是两位……两位……前辈。
不知大驾光临玄青观,有何指教。
“光是想个妥善的称呼,便已令这位玉字辈弟子急出了一身冷汗。
几个倒地哀号的宽字辈小道童登时傻了眼,无名因心头那份归乡感觉,百年难得一见的手下留情,他们并未被重伤,此时更被这位玉字辈的师叔祖的话吓住了,连身上的难当剧痛都忘了,楞在了当场。
这两个小子……
前辈?
开什么玩笑?
程怀宝冷哼一声道:“怎么着?
我们哥俩回来拜祭师父,你小子想拦着不成?”说话间,还真有几分爷爷数落孙子的模样。
这名玉字辈弟子四十多岁的人被二十多岁的程怀宝叫成小子,不但不恼,反而更加诚惶诚恐道:“小……前辈说笑了,晚辈不敢。
您二位想回来看看,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莫说晚辈,便是掌教与诸位超级长老,也绝没人敢拦阻。”一急之下,小祖宗这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这话倒是不假,自从玄青观主持公道替绝世双恶平反恶名之后,两个曾经的小祖宗在玄青观的威名,一时无两,随着他们每一次大胜的消息传来,观内都是一片欢声笑语,毕竟再怎么说,都是从玄青出去的,这份渊源使得玄青观中的绝大多数道士都将他们视作了自己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