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宇子道:“两位小师叔既然是一年前查到这些消息,又为何不早点来到玄青将事情说清了。”
程怀宝傲然道:“堂堂两个小祖宗,一年前回来岂不成了两条丧家犬摇尾乞怜来了?”
几个老道尽皆默然,江湖人重誉轻生,便是换了他们,在摇尾乞怜与一死了之间抉择,怕也会选择后者,更何况向来桀驁无比地无法无天?
一个叫逍池子的长老迟疑着道:“青天小师叔,我玄青之中。
可有那魔头陆天祺的暗奸?”
程怀宝不认得逍池子,摇头苦笑道:“这位老师侄莫非在说笑话,凭咱们玄青观广开山门的择徒方式,要我看只怕数玄青门内暗藏的奸细最多。”
逍宇子望了师兄逍灵子一眼,才道:“青天小师叔有所不知,虽然玄青观择徒甚松,但对真正选为精英。
打算着重培养的弟子,却另有一套暗中考核手段,不然玄青的诸多绝技,岂非早就被人偷学了去?
魔门的内奸想要打入玄青高层,万无可能。”
一直在一旁静坐,仿佛石人般的无名忽然说道:“只要想做。
没有做不到的。
凭陆天祺的势力与能耐,想要造出一个没有破绽的假身份。
并非难事。”
正因为无名的吐字如金,所以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叫人无法忽视,六个老道齐齐动容。
程怀宝立刻不失时机的加了一把火道:“无名说得对,若是事前有人说我们兄弟能够灭亡双刀门,几位老师侄可会相信?
且退一步讲,就算玄青高层之中没有陆天祺的人,只需随便混入几个奸细,哪怕是最寻常最不起眼的一般弟子,只需在饮水饭食之中投毒,一样可令玄青元气大伤。”
眼见逍宇子张口欲言,程怀宝已截口道:“我知道玄青观的伙房与水缸都有专人负责,可太平了这许久,什么警觉心都没了,谁敢保证不会出一丝纰漏?
做贼的可远比防贼的要主动的多啊!
若我是那陆天祺,根本不用耍心眼挑动三教五门内斗,直接下令潜伏于各派中的内奸,伺机投毒下药,一样兵不血刃,叫三教五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此危言耸听,终于令得逍灵子下定了决心,老道缓缓道:“此事事关重大,需得立即与掌门苍空去说。”
程怀宝道:“我们兄弟正打算探视完几位老师侄,便与苍空见上一面。”
逍灵子道:“如此我们几个老头子便与两位小师叔一起走这一趟。”
程怀宝笑道:“求之不得,有几个老师侄为我们撑腰壮胆,说起话来底气都足了许多。”
几位德高望重的逍宇辈长老有七八年未曾下山过了,这一次忽然联袂而至,颇让一众玄青弟子感觉突然无比,心中这两位曾经的小祖宗的分量陡然又重了许多。
苍空、苍穹等一众玄青大老得下面弟子的禀报,岂敢怠慢,又纷纷迎了出来,一番七嘴八舌的体贴问候,自不待言。
被一众徒弟徒孙众星捧月般围裹着,几个寂寞了许久的老道士颇有些不惯,逍灵子当先扬声道:“我们几把老骨头陪着两位小师叔来见掌门,没旁人什么事,都散了吧。”
几位超级长老对于两个小祖宗的维护在玄青从来都不是秘密,可今日亲耳听到德高望重的逍灵子口中说出小师叔这三个字,仍着实令一众多玄青弟子吃惊不小,其中心中最苦的一人,怕就是苍空了,不过苍空确非凡人,面上始终挂着那丝和旬浅笑,没一丝变化。
在几位逍宇辈长老一致地轰赶之下,一众热情迎出的徒子徒孙终于渐渐散去。
就在这时,程怀宝忽然道:“逍灵老师侄,叫苍穹留下吧,咱们一会儿谈的事情,他也有份知道。”
逍灵子沉吟一下,点头道:“苍穹留下。”
苍穹低声应是,面上神情始终恭敬如一,心中却暗自得意当初在襄阳结好程怀宝这步暗棋。
一行十人,行入主院中的一座隐秘静室,盘腿围坐于蒲团之上,苍空不疾不徐道:“师叔有事找苍空,只需叫道童传唤就是,劳动诸位师叔大驾,苍空心中不安。”
逍灵子干嗽一声,面色凝重遣:“掌门师侄不需客气,我们几把老骨头之所以会下山,实因有一桩至关紧要甚至可能倏关生死的大事,还是由青天小师叔来说吧。”
苍空心中微奇,他本以为无名与程怀宝去见几位逍字辈长老,一为寻求庇护,二来顺便告状,但看几位师叔凝重的面色,却又不像,倒似真的有什么要紧大事一般。
程怀宝在玄青观他一向嚣张惯了,也未客气,当仁不让的一番侃侃而谈,将方才在山间草庐说过的关于陆天祺那番话,又重述了一遍。
语毕,苍空与苍尘面上俱现惊容,十余年来,关于魔门的问题,三教五门早已形成共识,大小魔头尽于那场决战之中亡没,纵有几个漏网之鱼,也再难形成气侯。
然而程怀宝现时所说,太过耸人听闻,若他说的都是真的,魔门由明转暗,在这个智计不逊于大魔头陆天涯的陆天祺统领之下,威胁反而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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