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的,只有一路奉高踩低,从低阶奴才爬到高阶奴才所学会的一身小阴谋小算计,她的见识、学问、心胸,都不足以能够帮助芈姝走向正确的方向。
然则芈姝本身就不是一个有足够智慧和能力的人,在远离故国,陷身于宫庭内斗时,又对身边相同年龄和身份的媵女们心怀疑忌的时候,对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看上去在她陷入麻烦的时候有着不断应付的主意,又不断提醒她要加强自己身份和手段的玳瑁,不免越来越是依赖。
甚至有时候会忘记掉,恰恰是玳瑁一次次的主意,才让她陷身于麻烦之中。
玳瑁为芈姝揉着肩膀道:“王后,大王怎么说?”
芈姝道:“大王什么也没说。”
玳瑁大急道:“那,那季芈……”
芈姝紧紧皱着眉头道:“她也什么都没有说。”
玳瑁道:“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芈姝忧心忡忡道:“我也不知道,玳瑁,我好害怕。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从季芈生子到今日的设计,大王可都看在眼中,若是大王对我起了疑心甚至是反感,我、我可怎么办呢……”
玳瑁道:“王后,帝王的宠爱从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依奴婢看,这件事大王若是从头到尾毫无所知倒也罢了,若是大王真的插手此事,那我们就不算白费劲。”
芈姝诧异地道:“这话怎么说?”
玳瑁道:“这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不爱面子的,他但凡知道过去季芈与黄歇的那一段情,黄歇若是死了倒也罢了,黄歇如今还活着,还来到了咸阳,甚至和季芈还继续纠缠不清。
不管昨日季芈有没有与黄歇相见,只要有与黄歇相会的风声。
而她还是依旧抱病出宫,那她就是水洗不清。”
芈姝道:“可是,我们设下的陷阱,她不是根本没踏进来吗?”
玳瑁道:“这种事。
何须证据,只要大王有这疑心便罢了,难道她还能跑到大王面前分辨不成?
男女之间的事,当事人越辨越没清白可言。”
芈姝脸色变幻道:“但愿,你说的话是真的。”
送走屈氏。
芈月回到房中,女医挚过来诊断,因她昨日出去,病势又加重了,到了晚上,又改了方子,让她用药。
唐夫人叹道:“唉,病情又重了是不是,你啊,就是死硬脾气。”
芈月知道她这是责怪自己不应该出去。
忙陪笑道:“慢慢养着就是了,心宽了,自然身体也好得快。”
便听得外头秦王驷的声音道:“你真的能心宽吗?”随着话声,便见秦王驷走了进来。
唐夫人连忙行礼道:“参见大王。”
秦王驷向唐夫人摆摆手道:“免礼。”见芈月也要挣扎着起来道:“寡人已经说过了,你身子未好,不用特意起来。”
唐夫人眼角一扫,便善解人意地道:“妾身去看看子稷。”说着便转身出去了。
秦王驷走到芈月榻边。
道:“你看上去气色似乎好些了。”
芈月笑了道:“唐姊姊刚才还骂我不注意,加重病情了。”
秦王驷比划了一下眉头之间道:“好与不好,不在脉象,在眉宇之间。
你的气色看上去反而好些了。”
芈月点头:“是。
有些东西放开了,放下了。”
秦王驷坐了下来,道:“你生育时那件事,王后已经以宫规处置过了。”
芈月点头道:“过去之事皆已过去。
愿宫中从此不再多事。
否则的话,事涉大王的子嗣,万不可让人从此起了祸乱的源头。”
秦王驷倒有些意外:“你不在乎吗,不想深究到底吗?”
芈月笑了笑道:“我自然在乎,可是与其为过去的事在乎,不如为将来的事未雨绸缪。
哪怕不为自己在乎。
也得为孩子在乎。”
秦王驷沉默片刻道:“寡人明白。”他听得懂芈月的意思,过去的事,她可以不计较,但她要求的却是以后的保障。
他看着芈月,心中有些诧异,他对于后宫女子的心思,基本上算是清楚,一则求宠爱、二则求身份、三则求子嗣;再或有要得锦衣华饰的、要权柄威风的、好炫耀生事的……芈月的心算是最捉摸不定的,有些游移、有些不在乎、有些对宫庭的厌倦,可是今天,她所提出的这个信号却是明明白白的,她想要地位,想要有保障,想要有别人不可侵犯的力量。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