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媛将账本甩在桌上,扭着手腕道:“最近每个月都有一笔银子去向不明,加起来得有三千多两,账目上只标记着‘他用’。
我怀疑是商行内部的人所为,你帮我盯着些,有什么异常动静,立刻通知我。”
赵延年面色一正,严肃地点了点头。
三千两不是笔小数,董管事应该用不着这么多钱。
周媛更担心的是某位掌柜所为,那就糟了。
如今商行的事务主要是由四位掌柜负责对外,诸如生意接洽、谈判、商队运输的具体事宜等等;周媛主要负责对内的账目、人员管理之类的事,一旦出现内贼,对于现阶段的商行可承受不起。
一想到年底的报告,周媛很是头痛。
也不知道她当初是哪根筋不对,听了siri的话后非要将现代的商业经营模式搬到商行内,虽然效率提高了不少,可她需要做的事却多了好几倍。
过完年她就十三岁了,村里别的姑娘家都开始说亲、绣嫁妆,待在家中准备出嫁。
可她?
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做完商行的事,还要应付家里人。
想到周老婆子最近各种明示暗示她准备说亲,周媛就头痛不已。
赵延年看出周媛的烦心事,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不语,等周媛交代完,他就退了出去。
做完今天的事,周媛往椅榻上一靠,闭目养神。
谁知这一靠,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等她醒来,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眼看就要天黑了。
周媛急忙从隐秘的小楼梯下了楼,急匆匆地往家赶去。
没走几步,就听见赵延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元元,一起走。”
周媛四下一看,没有别人,遂放慢脚步,上了赵延年的牛车。
拉车的还是那头老牛。
赵家前几年买了一头黑牛,分家时被赵家二房用了,这头老牛便归了大房。
这五年来,边疆的战事一直不断,偶有胜仗,但朝廷的军队大部分都是败仗而归。
据说这是因为皇帝不信任武王,不肯用武王的人马,偏起用外戚所致。
百姓对此都怨声载道。
兰溪村今年回来不少人,却都是少胳膊断腿的伤残兵。
赵家没那么好运。
回来的只有赵甲年的几样随身物品,以及朝廷发的几两体恤银。
赵甲年战死了。
而赵甲年战死的消息一传回来,赵乙年就闹着要分家。
最后,赵婆子把好田分给了赵乙年,房子分给了赵丙年,留给赵延年一家的,只有那几两银子和一头老牛。
赵延年倒也硬气,没有吵闹,带着娘和妹妹在县里租了间小院,和赵家老宅那边断了来往。
周媛早就在县城里买了一套独居的小院,平时就她和玲珊两个人住。
原本周媛是想将周老婆子和周显瑞都接来一起住,但周老婆子不愿离开村子,周显瑞则担心地里的庄稼,都没有同意。
小院位于城西,距离周家铺子不远,独门独户,院门口种着一棵桂树,每到深秋时节,丹桂飘香,传出处极远。
赵延年先将周媛送回了家,再从周家铺子接上妹妹赵延萍回赵家。
周家铺子的生意几年来一直很好,周媛从商行进的货,价格便宜许多,买的人自然就多。
铺子稳定下来后,周老婆子带着刘氏,又雇了几个村里的妇人一起做酱料和酱菜。
为此,周媛花了些钱在周家的房子旁盖了一个作坊。
周显瑞每日就和周显华去地里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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