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媛打来水,将剥出来的板栗洗了洗,装进一个竹篓中。
一抬头,天色已不早了,周媛便打算第二天再去纪家。
周老婆子回来时,见院子里一大堆刺壳,满脸疑惑,正要询问,就被周显瑞请进了屋。
周媛在厨房忙着做晚饭,并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
但当她送饭菜进屋时,周老婆子阴沉着脸,明显的不悦。
“听你爹说,你想念书?”
周老婆子冷冷问道。
周媛点点头。
“你知不知道,念书要花多少工夫、花多少钱?
你又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当官,念书作甚?”
“谁说念书是为了科举当官的?”周媛忍不住反驳,“识字念书,能懂得很多道理,出去做生意,也不怕被人骗。
隔壁村的老刘家,卖地的时候不识字,被人诓了,几亩良田当废田一样卖了,后来哭得跟什么似得,阿嬷您忘了?”
周老婆子一愣,虎着脸道:“家里有你一个识字的就够了。”
“阿嬷,念书,是冲着科举当官去的。
可您知道科举考试的有多少人么?
录取的又有几个?
事后能当上官的又有几个?”周媛掰着指头一一问道,“就算最后当上了官,他也不可能在家附近。
朝廷有规定,为官要避讳,到时候恐怕他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到时候家里有什么事,能帮得上吗?”
周媛这些话,一下子把周老婆子问住了。
她见识浅薄,自然不懂这些道理。
她一心只想着大孙能有出息,对周家来说就是光宗耀祖,却从未想过,周远文一旦考取功名,之后会如何。
这些事,当然不是周媛自己想的,而是她听张大人和周远文说的。
周远文正是考虑这些问题之后,决定留在县衙,从一个书吏做起,待文采、实政都了解之后,再去参加科举。
这些话,他没有跟父母说,自然也不可能跟周老婆子说。
说了他们也不懂。
见周老婆子半晌不说话,周媛才又继续道:“阿嬷,以我们家的情况,只能靠爹,不可能靠的,您别忘了,我们分家了。”
“爹快三十了,种了半辈子地,您希望我也一样,一辈子在田地里吗?
好,就算我是女娃,怎样都不打紧,那以后呢?
爹是不是要再娶?
如果生了小弟弟,又该怎么办?”
周媛说了一大堆,听得周显瑞都满脸震惊。
她才五岁,就已经想得这么远了?
再娶……
周老婆子眼睛一亮,没错,老二没有儿子,罗氏又不知卖到哪儿去了,以后肯定是要再娶的。
可以家中如今情况,谁家会把女儿嫁过来?
周媛观察着周老婆子的神情变化,知道时机到了,突然跑进睡的那屋,拿出一个荷包。
“阿嬷,你看这里面是什么?”
周老婆子接过一看,整个傻眼了。
小小的荷包沉甸甸的,里头竟装着两个银锭!
“这、这……”
周老婆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周显瑞也吓了一跳:“元元,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是县老爷发的赔偿银,之前我们的凉茶摊子不是被百草堂砸了么?
这是赔偿我们的。
县老爷是给纪婶的,纪婶分了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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