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白织金的六爪龙纹袍摆逶迤铺散一地,勾勒出她瘦削挺拔的身形。
云笙回身,垂眸凝着锦服衣摆上重重绽放的龙纹,长睫忽的如水波轻轻一颤。
原先不知实情也就罢了。
既然回来了,那她是该亲去见礼的。
……
“帝姬躬安——”
值夜女官恭敬见礼的嗓音一重重传入帝听,正同棠溪裳华一道往轩云殿赶的空桑月鸢脚步一顿。
迎面便撞上了一身大袖翟衣,刚踏入昭华宫正殿的云笙。
“曦宁,你……”
四目相对,两相皆静默。
女皇陛下脚步一顿,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身姿笔挺的少女静默一瞬,视线倏然落在她与棠溪裳华交握的掌中一瞬。
倏忽于殿中恭敬屈膝,朝着她深深稽首:“——儿臣归来,恭祝母皇千秋万岁,父后圣安长宁。”
“!”
“!”
一句话落,满堂寂静。
亦惊愣了殿外一路追着云笙灵息而来的独孤蘅。
依照帝国礼法而言,是应对帝王山呼万岁的。
只不过五年前昭和女帝空桑月鸢亲下罪己诏,言己身负国负家,实不堪当万岁之称,是以不许国朝内外再对她施以万岁之仪,只以千秋拜礼即可。
曦宁这……
“——”
空桑月鸢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了棠溪裳华的手。
稽首礼……
向为帝国跪拜帝王最重的礼节,非大朝节礼无用之。
若为子女母父之间,则为久别归家之子女方为叩拜。
曦宁自小骄纵恣意,便是今朝归来亦从未在她跟前如此规矩过。
如今这般……
空桑月鸢长睫微颤,似有所感般朝殿门口同样被这一幕惊愕住的独孤蘅望来一眼。
后者眉间掠上一抹无奈,微微颔首。
——失魂术禁制已破,身为施术者,她自是第一个知晓的。
女皇陛下于是无奈叹息,视线再度落回跪地拜礼的小女儿身上:“你……都想起来了?”
“是。”云笙俯身拜礼,头深深扣在手背上,“儿臣已决意稍后便启程归返联邦。”
空桑月鸢:“……”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女皇陛下心底最后的侥幸。
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蜕变,终究是冲掉了曦宁识海里失魂术的禁锢。
让她想起了一切。
……
空桑月鸢凝了凝眉,瞧着云笙面色如常却辨不清楚情绪的脸,有心想同她解释两句,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是变成了:“嗯,你在联邦的学业已经耽搁甚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得到帝王应允,云笙于是起身,再度行礼禀退。
翟衣的衣摆随着她行礼的动作漾出优美的涟漪,一番皇族古礼完美的无可挑剔。
一举一动,皆是同朝颜一般无二的持重之态,再不复往日在她跟前的明艳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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