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变故,层层叠叠,终究让杨文孝在朝野之中,被硬生生钉上了一口最重的黑锅。
其实杨承然与核心臣子推演过,这件事跟杨文孝在不在没有关系。
草原那般不计代价的前赴后继,就算杨文孝在这里,结果也是一样的。
但这么想的人,寥寥无几。
人们只会在你胜利的时候称赞你,推崇你。
可哪怕你只有一次重大的失败,那些称赞你的人,也会变成骂你骂得最狠的人。
昔日满堂称颂的北境老帅,短短一月光景,声名骤落,非议漫天。
无数奏折如雪片般飞入大梁城,堆满御案。
举国上下,大半声讨。
无人再提杨文孝过往数年镇守边关的赫赫战功,无人再念他公平调配三国兵力、不徇一国之私的胸襟气度,更无人记得,若无他坐镇扼北关,宇文龗的草原铁骑早已踏破中原门户,屠戮千里河山。
世人只知,北境大战骤起,将帅离营,致使群将重伤、名鸟殒命、联军折损惨重。
私废公责,贻误战机,八大罪状,条条句句,字字诛心!
扼北城头,长风烈烈。
玄色大旗,猎猎作响。
杨文孝立在左侧首位,腰悬帅印,身姿挺拔,脸色沉肃。
他的脊背虽依旧挺直,可眉宇间却能明显感觉到沉郁与疲惫。
丧子之痛,锥心刺骨,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至苦。
杨文孝自问一生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北境百万将士,无愧杨家,无愧凉王兄,更无愧江上寒的信任,唯独亏欠自己的骨肉。
他不过想送亲子最后一程。
可偏偏就是这短短两日,天翻地覆,祸事丛生。
天时不与,人言可畏。
从此,万千功勋,尽数沦为泡影。
身侧一众北境旧部、随军权贵,皆是神色复杂,无人敢轻易开口。
有人心中清明,可乱世就是这样,胜则万人称颂,败则千夫所指。
世人永远只看结果,从不深究缘由。
朝野需要一个承担败绩的罪人,万千亡魂需要一个交代,三军溃损需要一个归因,而权位最高、声名最盛、偏偏恰逢缺位的杨文孝,便是最完美之人。
这些人也知道,这就是今天杨承然前来此处的原因!
中原,要换帅了!
“燕王,”杨承然静立城头,缓缓道,“按理说你是北王亲自任命的人,朕不能干涉你,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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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然叹了口气。
“朕能保你的命,却不得不罢你的职。”
杨文孝点头猫腰行礼:“老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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