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大哥矮半个头,金色的头发有些乱,血红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镜头。
他没有笑,也没有不笑,只是那样站着,和所有人隔着一段距离。
她记得那天拍照的时候,摄影师喊了好几次:“那位小殿下,请站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长错了地方的树。
奥利维亚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年幼的脸。
“父亲。”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您当年犯了错……已经失去了母亲、大哥和二哥……”
她顿了顿。
“现在您居然还要做和当年一样的事情吗?”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中央那个穿军装的男人身上。
“还是说,”她喃喃道。
“洛林也是您计划中的一部分?”
没有人回答她。
办公室里只有瓦斯灯轻微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汽笛声。
奥利维亚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她重新把布盖上,将那些笑容、那些面孔、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往事,一起收进阴影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金色的长发上,落在她肩头的元帅权杖上,落在那块盖着相框的布上。
洛林三人走出陆军部大楼时,冬日的阳光正好穿透云层,照在广场上那些灰白色的条石上,泛着冷冷的光。
赫尔曼的黑色老爷车已经停在台阶下面,引擎微微震动,排气管喷出白色的热气。
他站在车门旁,看到三人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洛林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转过身,看向凯伊和欧文。
他说。
“找个地方坐坐,把这几天的安排理一理。”
欧文打了个哈欠,搓了搓手。
“行啊,去哪儿?
老地方?”
洛林点了点头。
三人上了车。
赫尔曼发动引擎,黑色老爷车缓缓驶出陆军部广场,拐进普伦堡清晨的街道。
“铸铁与玫瑰”酒馆还没有开门。
这个时间,普伦堡大部分酒馆都还关着门,只有几家卖早酒的廉价铺子亮着灯,门口蹲着几个裹着旧大衣的工人,端着粗陶杯喝热酒驱寒。
赫尔曼把车停在的酒馆门口。
洛林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老酒保在擦杯子。
看到他们进来,老酒保抬起眼皮,立刻放下杯子,殷勤地迎上来。
“殿下,几位大人,请坐请坐。
这个时间……喝点什么?”
“咖啡。”洛林说。
“浓的。”
“一样。”凯伊说。
“我也一样。”欧文跟着道,然后在桌边坐下,把腿伸得老长。
老酒保很快端来三杯黑咖啡,还有一盘面包和黄油。
咖啡很烫,冒着白色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雾。
洛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他清醒了不少。
“说说吧,”他放下杯子,看向凯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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