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阳光从头发缝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细碎的影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不耐烦地在甲板上挪脚。
“……就叫康斯坦丁,没有姓。”他终于说。
声音更低了,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奥列格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一个……苦修的传教士。”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炸开了锅。
“什么?”
“传教士?”
“就他?
这个偷酒喝的邋遢鬼?”
水手们七嘴八舌地嚷起来。
斯维亚托斯拉夫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康斯坦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他伸出手,捏起康斯坦丁袍子的一角,在手指间搓了搓。
那袍子又脏又臭,破得不成样子,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撕了一截,但料子,斯维亚托斯拉夫皱了皱眉——料子不是普通货。
他凑近闻了闻,皱了鼻子,又看了看袍子的领口和袖口的剪裁。
“这是神职人员的袍子。”斯维亚托斯拉夫直起身,对奥列格说。
“虽然又脏又破,但确实是。”
奥列格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叶塞尼亚帝国的任何一个角落里,神职人员的地位都是不一样的。
叶塞尼亚人信教信得深,哪怕是沙皇即位加冕,都必须由大牧首亲手主持。
一个普通神职人员犯了罪,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处置,得交给当地的牧首来审判。
这是规矩,是几百年的规矩,比任何战时法令都老。
甲板上的喧哗声低了下去。
水手们互相看着,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踩在了一团棉花上,使不上劲。
“那怎么办?”有人小声问。
“谁知道呢……”
“他真的是神父吗?
不会是装的吧?”一个年轻水手从人群后面探出头来,声音里带着怀疑,
“这种骗子我见得多了,装成神父讨饭的——”
“搜他身。”奥列格打断了他。
一个水手走上前,忍着那股刺鼻的酒臭味和汗酸味,在康斯坦丁身上摸索起来。
康斯坦丁没有反抗,他太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水手的手在他腰间摸到了一本书,掏出来——是一本福音书。
封皮是皮革的,烫着金边,虽然旧了,但能看出做工极其精美,和这个邋遢流浪汉的气质完全不符。
水手又在领口里摸到一个东西,拽出来,是一个神像吊坠,银质的,不是便宜货。
水手把这些东西递给奥列格。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