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旅在两翼和纵深,战壕短一些,但更深,头顶上还盖着原木和沙袋,是用来防炮击的。
“报告师长!”
一旅旅长从战壕里爬上来,脸上全是泥,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留下一道黑印子。
“正面阵地天黑前能完成第一道战壕,但第二道和第三道,还得明天。
冻土太硬了,弟兄们铲子都铲断了好几十把。”
西奥多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天。
天边已经开始发灰了,太阳快落山了,暮色从东边漫过来,像一盆凉水慢慢倒下来。
“连夜挖。”他说。
“轮班挖,人停锹不停,敌人随时可能会出现在我们的防线上面,明天天亮之前,三道战壕必须全部成型。”
“是!”一旅旅长又爬下去了。
西奥多站在崖边,看着眼前这片正在被挖掘机、工兵铲和人力一点点改变形状的土地。
战壕的线条越来越清晰了,阵地越来越完整了,整条防线像一条正在苏醒的巨蛇,缓缓地在这片平原上舒展开筋骨。
他的手指又开始搓袖口了,他突然有点担心每如果拉斐尔不来怎么办,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他会来的!”
西奥多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能走这条路。
正在西奥多命令着部队构筑战壕的时候。
在距离西奥多大约三十公里的地方,靠着海岸平原东侧的山林边缘,拉斐尔正趴在一块岩石后面。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雪松色的伪装服,从远处看和岩石、枯草、落叶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石头。
康斯坦丁趴在他右边,帕维尔在他左边,尼基塔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所有人都披着同样的伪装服,脸埋在臂弯里,帽子压得很低,一动不动地贴在地面上,像几块长了苔藓的石头。
拉斐尔之前带着部队大摇大摆地走在平原上,他们早就已经抵达了西奥多会拦截他们的地点,只是一直躲在远处偷偷观望,没有发起进攻。
毕竟他们也无法做到有效的进攻。
拉斐尔现在的部队,在洛林的追击下,目前剩下的不到两千人,机甲只剩不到六十台。
辛辛苦苦才一路摸到了柯楚奇一号堡垒的眼皮底下。
没有人发现他们。
这座堡垒虽然曾经是拉斐尔的大本营,但希斯顿人占领之后,把外围的警戒哨收缩了不少,他们兵力足够守堡垒,但不够把巡逻范围扩大到山林深处。
而拉斐尔太了解这个堡垒了,他知道了望哨的盲区在哪里,知道巡逻队的换岗时间,知道在哪一个方向、哪一个角度、哪一个距离上,堡垒里的人看不到他。
他在这里趴了两天。
两天里,他看到了堡垒里日常的忙碌——伤员被推出来晒太阳,俘虏在围墙外面列队放风,运输车进进出出,哨兵在围墙上走来走去。
他也看到了西奥多率领那两个旅离开的全过程——长长的队伍从大门里涌出来,步兵、卡车、机甲,浩浩荡荡地出堡垒。
拉斐尔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北边的地平线上,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尼基塔低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头,你打算怎么办?
对面可是派了整整两个旅出来,想在海岸平原上截我们。
现在平原那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更别说我们连两千人都凑不齐了。”
拉斐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
“我们不走平原。”他对着天空说。
此言一出,帕维尔也是一脸惊讶。
他撑着胳膊抬起头来,脸上的整套眉头皱在了一起:“不走平原?
那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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