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根刺针被拔出来的时候,它的长度比前面两根都要短一些,但它的底部带着一小块形状不规则的软组织,像是在与周围的组织“粘连”在了一起。
手术还在进行。
贝利亚站在车床旁,双手悬在操作面板上方,像是在用两只手同时弹奏两架看不见的钢琴。
他左边的机械臂正在用极细的持针器固定刺针根部周围的软组织,右边的机械臂则用另一根更细的剥离钳沿着刺针的弧度反向松解。
旁边的机械师站在车床侧面,手里拿着扳手,但没有地方可以拧。
他的目光在贝利亚的手和机械臂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微微张着,像一个人在看一场他完全插不上手的表演。
站在另一侧的护士托盘已经换过三次了,每一次都是贝利亚拆下来的东西装满了托盘,她端走、换新、端回来,再把新的托盘递过去。
她递镊子的时候手指伸出去,贝利亚的手指已经在那把镊子接触到托盘边缘之前就把它拿走了。
她递止血钳的时候,他正在用自己手边那把止血钳夹住一根细小的组织纤维,头也没抬,接过去的速度比她递过来的速度还要快。
她递一块新的纱布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落在了纱布的边角上,没有碰到她的手。
她
端着托盘站在那里,接了他拆下来的几片细小的金属碎片,每一片都比指甲盖还小,在托盘里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珂尔薇站在车床的另一侧,手套和口罩都戴着,器械盘在她手边摆得整整齐齐,但她的手始终没有伸出去。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贝利亚的手和那些机械臂之间,看着它们如何在极小的空间里完成那些她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的操作,一次都没有看错方向,一次都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此刻,整间手术室里面的几名机械师和护士,医生仿佛都是多余的人,连帮贝利亚打下手的都帮不上忙。
如果这是一场音乐会,在场的众多参加手术的人是一个乐队的话,那贝利亚就相当于把音乐会变成了个人独奏。
一名机械师说道:“他简直就是个机械天才。”
而珂尔薇则是在心中默默的说:医学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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