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没有被他这副姿态影响,他依然站在舱门口,脸上的表情没有变,甚至带着一点真诚的笑意:“我不会杀你。
你也不可能这么轻轻松松就解脱。”
他转身背对着拉斐尔,对旁边的士兵说:“把他从里面拖出来,严加看管。
再顺便给他找个医生。
”士兵们应了一声,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两个人抓住拉斐尔的手臂把他从座椅上拽起来,第三个人弯腰去解他背上那几根还没有完全脱离的神经连接管线。
拉斐尔在被拖出舱门时,背上那几根神经穿刺针被强行剥离,发出滋啦一声短促的声响。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咬着牙,嘶了一声,没有喊出来。
士兵接着把他胸口扎着的那支肾上腺素注射器也拔了出来,针头离开皮肤时带出一小滴血珠,落在他胸前的军装上,很快渗进了布料里。
拉斐尔试图挣了一下,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士兵见他还在动,没有多犹豫,一拳砸在他脸上,打得他头往侧面偏了一下,嘴角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然后几个人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抬着朝营地后方走去,靴子拖在泥地上,留下两道断续的拖痕。
远处的遮阳棚边上,贝利亚正站在帐篷边缘,手里拿着一根牙签,慢悠悠地剔着牙。
他饶有兴趣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看到拉斐尔被架着拖走的样子时,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有意思……”
另外一边,被俘的上千名叶塞尼亚战俘正在被引导着排成一列列纵队。
铁网围成临时战俘营,远处是散落在营地各处的伤员帐篷和正在运转的机械维修区。
战俘们沿着一条被木桩和绳索标出的通道缓慢前进,队伍在登记处前方略微收紧,变成单列。
一张折叠桌摆在通道一侧,桌面上放着几摞空白登记表、一盒印泥和几支笔。
几名登记官坐在桌后,每一个登记官身边各站着两名端着枪的士兵。
桌子前方用木桩和绳索隔出大约十步的等候区,一名希斯顿士兵站在木桩旁边,示意战俘依次上前。
一台黑骑士机甲蹲在通道右侧,炮口朝上,没有指向人群,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在无声地提醒着每一个人。
战俘们低着头,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嘴唇干裂,有人在经过时短暂地看了一眼那台机甲,然后又把目光收回来。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偶尔有人咳嗽一声,或有人因为站久了而微微挪动脚步,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说话。
一名叶塞尼亚士兵走到桌前,他身材中等,军装上还沾着碎石和泥土,左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血迹。
他在桌前停下,双手垂在身侧,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流程。
登记官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拿起笔蘸了蘸墨水,语气平淡:“叫什么名字?”那人回答:“阿列金斯基·科罗诺夫。”
登记官在表格上写了一行字:“年龄。”
“二十六。”
记录官在年龄栏填好数字,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军队里的职务。”
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叶塞尼亚半岛驻军第三团第二营第二连连长。”
登记官的手指顿了一下,笔尖停在纸面上。
他侧过头,朝身边站着的士兵低声说了一句:“这个是个军官。
重点关注一下。”
士兵点了点头。
登记官把笔放下,从桌角拿起一枚印泥盒,推到桌子边缘:“在这里按一下手印。”
战俘走上前,伸出右手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印在表格底部的空白处。
登记官看了一眼,确认手印清晰,随即把一张叠好的白布条放在桌上推过去:“去旁边领一套换洗的衣服和个人用品。
看到这个白布条了没有?
从现在起时刻带在自己手臂上,不准摘下来。
听到没有?”
那名战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侧面的物资领取处。
队伍继续向前移动,下一个人已经走到了桌前。
又一名战俘走了上来。
他的步伐比之前的几个人更慢一些,身形高大,肩膀宽厚,但站在那里时微微弓着背,像是一个习惯低头走路的人。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冰蓝色的发丝从额前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胡茬从下巴一直蔓延到鬓角,像是好几天没有修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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