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前线士兵如遇救星,立刻躬身借力。
米哈伊尔稳稳托住伤员身躯,配合他小心翼翼将重伤士兵平移放上担架。
维罗妮卡连忙上前,双手稳稳扶住担架侧边,稳住摇晃的担架床。
三人不敢耽搁,合力抬着担架,踩着急促的步伐,朝着深处的手术室飞快奔去。
担架颠簸之间,重伤的士兵始终处于极致的痛苦之中,反复嘶吼:“我的腿!
我的腿没了!
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抬着担架的战友满头大汗,呼吸粗重,哪怕自身疲惫到极致,依旧一边不停低声安抚:“别瞎说!
撑住!
你不会有事的!
别管腿了,先活下来!
活着就还有机会!”
一路疾奔,三人终于冲到手术室门口,迅速将重伤伤员平稳移交进去。
送走战友的那一刻,那名前线士兵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浑身力气,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靠在冰冷的石墙墙角,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旁的维罗妮卡刚才一路全力扶稳担架,此刻也有些脱力,一手轻轻按在胸口,急促地喘息着。
反观米哈伊尔,他本就是军人出身,体格强健,又习惯了战场奔波,这点高强度的体力活对他而言游刃有余。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饮水桶边,接了一杯清水,快步走到靠墙静坐的士兵身前,弯腰递了过去。
士兵抬头道谢,接过水杯:“谢谢。”“不客气。”
米哈伊尔淡淡回了一句,顺势在他身边蹲了下来,神色自然,一副随口闲聊的模样。
他身上披着一件简易的白色医护外袍,混杂在忙碌的医疗人员之中,毫无违和感。
疲惫至极的士兵根本没有细细分辨,只当他是医疗部的留守人员。
米哈伊尔抓住时机,状似随意地开口打探:“兄弟,我想问个事。
从今天早上开始,堡垒里那些原本帮忙干活的叶塞尼亚俘虏劳工、护工,怎么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整个堡垒都看不到他们的人影了。”
士兵闻言长叹了一口气,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答道:“嗨,这事儿啊。
你也知道,外面叶塞尼亚人的主力舰队打过来了,前线战况吃紧,长官把堡垒里几乎所有守备兵力、驻防部队,全都抽调去外围防线守炮台、守战壕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庆幸:“那些人本来就是战俘劳工,平日里有人看管还算安分,可现在堡垒守卫空虚,没人盯着。
这么多敌国俘虏集中在堡垒里,一旦作乱、里应外合,那就是天大的隐患,谁敢留着他们自由活动?”
一旁的维罗妮卡听到这里,心头一紧,下意识捂住嘴巴,眼神带着几分惊恐,小声颤声问道:“难道……他们把这些俘虏全都……”
“想啥呢?”
士兵咧嘴笑了笑,打断了她的猜测。
“为了稳妥起见,长官直接下令,把所有叶塞尼亚俘虏,全部押去堡垒最底层的封闭监狱区,统一集中关押锁死了。”
他说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讽刺:“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这座堡垒最早本来就是叶塞尼亚人亲手修建的工事,结果兜兜转转,现在这帮叶塞尼亚俘虏,全都老老实实关在了自己亲手修筑的监狱里,也算报应。”
听完这番话,悬在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两人暗暗松了一口长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士兵将杯中清水一饮而尽,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渍与尘土,将空杯递还给米哈伊尔。
随后他撑着墙壁站起身,背起制式步枪,眼神瞬间褪去松弛,他看向手术室的方向,沉声嘱托道:“麻烦你们了,一定要好好照顾我兄弟。
能接上腿最好,就算接不回来也没关系,只要能让他活下来,就够了。”
嘱托完毕,他不再多言,转身整理好装备,毅然决然地朝着堡垒外炮火轰鸣的战场方向快步冲去,再度奔赴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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