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心中真正所爱之人本就是洛林。
她同意与你成婚,完全是受制于尼古拉的胁迫,以洛林的性命相逼。
你自以为手握四大家族的重兵,和皇室达成了威慑与制衡,可事实上,你与娜塔莎,通通都是尼古拉手中的提线木偶。”
“倘若婚礼当夜,不是我们突袭叶塞尼亚首都伏尔格勒,将洛林与珂尔薇一行人营救出来,那场盛大婚礼,于娜塔莎而言,根本不是一场喜事,而是一场彻底毁掉她一生的悲剧。
万幸,我们的行动成功了,将她从深渊之中救出,而尼古拉,最后也死在了洛林的机甲之下。”
听完凯伊一整番剖白,阿列克谢双手捂住脸孔,突兀地低低冷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冷笑渐渐失控,化作一阵放声大笑,回荡在这间残破狼藉的休息室之中。
凯伊静静望着他,一时竟分辨不出,眼前这人究竟是洞悉一切之后的自嘲,还是纯粹酒精上头,陷入了疯癫。
许久,阿列克谢收住笑声,眼底布满血丝,语调含糊而沉重。
“或许你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可那又能改变什么?
难道我当真不清楚那场婚礼背后,有尼古拉在暗中操纵?
我不过是愿者上钩罢了。
我是真心爱着娜塔莎皇女。”
他抬起头,眼神执拗无比。
“我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沦为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时至今日,我心里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就算所有罪孽根源都是尼古拉,那又如何?
他早就已经死了。
如今叶塞尼亚掌权的是叶卡捷琳娜女皇,康斯坦丁与尼古拉的时代,早就落幕了。”
凯伊听罢,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缄默不语,不再继续争辩。
维克托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阿列克谢,转过身对着凯伊微微躬身致歉。
“实在抱歉,凯伊参谋长,我们长官喝得太多,已经醉了。
我先带他下去歇息,劳烦您在此稍候片刻,稍后会有仆人过来收拾现场。”
“无妨。”凯伊简短应道。
维克托半架半扶着早已被酒精浸透身体的阿列克谢,还唤来门外两名卫兵,几人合力,才将他搀扶离开这间奢华休息室。
屋子里只剩下凯伊独自一人。
他坐在沙发上,微微垂首,陷入长久的沉思,唇瓣无声地喃喃自语。
“叶塞尼亚人……真是一群容易被酒精裹挟理智的野蛮人。”
没过多久,维克托去而复返,身后跟着数名仆役。
仆人们弯腰清理满地碎裂玻璃,擦洗被酒液浸透的地毯,将翻倒的红木矮桌重新扶正归位。
维克托再度面露愧色:“万分抱歉,凯伊参谋长,我们总司令心绪激荡,饮酒失度,方才多有失态。”
凯伊礼貌地轻轻摇头:“不必放在心上。”
维克托神色转为严肃,谈起正事:“我方副司令叶若夫,作为谈判代表留在你们阵地,为期三天。
按照对等原则,您同样需要留在我方舰队之上,直至三天之后俘虏交换全部结束。”
“我明白。”
“好的。
那么这三天之内,我们会妥善安置您,还有随同您前来的士兵,请随我来吧。”
凯伊起身,跟随着维克托,缓步穿行在曲折幽深的船舱回廊之中。
行至一处拐角,二人迎面撞见一幕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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