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承认二人所言句句属实,一腔激进野心,终究抵不过固化的国际格局,与悬殊的军备差距。
但,他不想与这两个老头子争论。
张廷枢敢灭关东军,敢打进朝鲜,虽然老子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但老子就赌他很厉害。
杨宇霆绝对相信,张廷枢现在肯定也在打日本本土的主意。
呵呵,但我就不跟你们说!
杨宇霆哼了一声,问道:“那廷枢这封战报,你们发不发?”
“当然要发。”张作相说,“他是在为大帅报仇。”
常荫槐也表示赞同。
“但有些仇,必须报。
有些血债,必须让人知道是谁讨回来的。
大帅的仇、济南惨案的仇,要是我们自己人都不记着,谁还记着?”
他笑了笑。
“更重要的是,廷枢现在是私军体系,不隶属东北军编制。”
张作相、杨宇霆眼神陡亮。
这个说法真的绝了。
打进朝鲜,张廷枢用的全是私兵,谁都挑不出制裁东北或南京的理由。
常荫槐又苦笑起来。
“可他毕竟与辅帅是父子关系,国际压力还是会落到南京身上,南京再向小六施压。”
杨宇霆反白了他一眼,“这种事你懂个鸡。”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国府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济南惨案时,那家伙严令全军不许抵抗不许还手,伤了多少人的心?”
“廷枢几战大捷,为南京挽回了多少声誉?
我敢断定,南京坐享大胜名望,又会拼命撇清战争责任,老蒋就属于黄花闺女当新娘,又馋又怕。”
张作相大声咳嗽起来。
常荫槐红着脸呸了一口。
“照你这么说,南京有可能还想收编廷枢。”
“他想得美。”杨宇霆冷哼,“廷枢可不是宋江之流。”
张作相沉默一会,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去年的三?
二四惨案,今年又有五?
三惨案,举国蒙羞,华夏受辱。”
“此战不宣,华夏无正气,东北无傲骨!”
张作相说着,拿起笔开始写批示,电文同步抄送北平,让小六有个心理准备。
写完了,他把批示交给门口的副官。
“明天一早,让《东三省民报》、《东三省公报》、《国际协报》全部头版刊登。”
“标题给我写大点。”
副官领命离去。
常荫槐看着张作相,忽然问道:“辅帅,您就不怕廷枢真玩脱了?”
张作相点了支烟,沉默了很久。
“怕!”他吐出口气,“但咱们这代人,憋屈太久了!”
他看着二人。
“但至少东北老家,有我们这帮老东西,帮他兄弟二人,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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