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化了。
渭水河畔的柳条抽出嫩绿的芽苞。
春风一吹,泥土的腥气盖住了长安城的脂粉味。
春耕,要开始了。
秦王府,东偏院。
“砰!
砰!”
打铁的锤声连着响了半个月。
李泰顶着两只乌青的眼圈,推开房门,手里拎着一把刚组装好的曲辕犁。
他身上的紫袍全是油污和铁锈,脸上沾满黑灰,但他咧着嘴,笑得像个疯子。
“成了。”他冲着院子里的崔婉清晃了晃手里的家伙,“第一批,三万把。
底肥一万石。”
崔婉清穿一身青色劲装。
干练利落。
她伸手接过曲辕犁。
上手一掂。
“这么轻?”她脱口而出。
“轻,但硬。”李泰拍拍那块泛着幽光的铁铧,“高炉炼出来的钢。
崩不坏。”
崔婉清点头。
转身招手。
院门外,崔家的车队早就排成长龙。
青衣伙计们涌进来,搬货,装车。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日出,长安西市。
清河崔氏的农具铺子,门板刚卸下。
外头早就挤满了人。
全是穿着粗布短打的农汉。
手里死死攥着麻绳串起来的铜板。
“真卖五十文?”一个老农踮着脚往里望。
“五十文!
连犁带一袋底肥!”伙计敲着铜锣,“魏王殿下改的图纸!
清河崔氏督造!
不讲价,不加价!
排好队,一家限购一把!”
人群炸了。
往年一把生铁直辕犁,少说几百文。
咬牙买回去,铁片还脆。
老农哆嗦着掏出钱,换出一把曲辕犁。
他摸着那弯曲的木辕,心里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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