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战役,还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路走来,街上到处都是黔国人的尸体,但更多的是手无寸铁的宏城百姓。
哦,不,不是手无寸铁,他们身边或多或少的有一两件兵器,只要是铁,估计都是他们的兵器了。
来不及哀痛,将领迅将最后一波黔国人灭掉,而此时,宏城那些死死守住的人,才露出他们的真面目。
近乎三分之二的人都是拿着从黔国将士手里夺过的大刀,上面沾满敌人的血迹,眼神呆滞,半晌才缓过神敌人已经死了,都结束了。
这些人,都是宏城居住的百姓。
吩咐手下的人先安抚这些百姓,将领抓着那个穿着士兵服的人急切的问道:“你们的将军呢?
你们的副将呢?”
那小兵好不容易从厮杀中缓过神,眼神仍旧有些呆滞,听到将领的问话,手里的长剑一下掉在地上,捂住脸无助的哭泣:“死了……都死了……将军和黔国大将同归于尽,副将为了保护妇幼撤离,也牺牲了……都死了……就只有我们了……”
“……”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死寂一般的沉默,良久才换来压抑的哭声,那些百姓,丢下手里的大刀或是镰刀,锄头,奔向自己家人的尸。
痛到极致,大概是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吧!
将领只觉得自己眼睛干涩不已,心中仿佛压了一座大山,喘不过气。
这么多年了,大小战争他也经历了许多,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有这样一场战役。
只靠五千守城军,然后便是这宏城的毫无基础的百姓,他们之中可能还有些人准备科考,还有些人准备卖到手上这批货物就留在家里养老,或者是正沉浸在得了一个小孙子的喜悦当中。
然而,这一切都一朝破灭。
不管来自何方,不管是什么地位,这一刻,大家为了自己共同的家园,誓死守护。
罢了,拦住了想要说话的苏氏,夏梅正色道:“钱叔,我乃是大山村吴松之妻,夏梅。
天福酒楼的二掌柜,精通厨艺。”
夏梅突然开始自我介绍,弄得苏氏和刘全摸不着头脑,钱叔却面色动容,脸朝着她一动不动,深情肃穆。
“所以,钱叔,只要是安平盛世,我当然能够护你孙儿平安长大。
可是钱叔,如今是个什么情况您也知晓,我……实在是没什么把握。
您要慎重考虑,是否要将孙儿,交付到一个不了解的人手里。”
钱叔闻言,满是褶皱的脸上竟然慢慢扬起一个古怪的笑容,仿佛是许久未笑肌肉不听使唤,喉咙里出漏风一样“嗬、嗬”的声音。
刘全都快被这古怪的表情吓得做恶梦了,赶紧转过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半晌平静下情绪,钱叔拉着那个小孩子对着夏梅行了一礼,夏梅一惊,赶紧躲开,扶起钱叔。
“夏夫人,老朽这么多年的善缘,总算是换来一个善果。
老天待我不薄啊!”
感叹的话语,夏梅却是一下便听懂了,静默不语。
世人同情弱者,可是却忘了,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想来这位神医,年轻的时候也做了一些错事,弄得老来收尸的人都没有,连孙子都要托付给陌生人。
不管怎样,这个孩子跟她有缘,接下也并无不可,反正养唐宝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托付好这件事,钱叔仿佛松了一大口气,再无力气应付他们,脸上甚至露出一些灰白之色,夏梅心惊,无奈的告退。
站在门外夏梅依旧很黯然,想必钱叔,也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就是靠着这口气支撑了这么久,如今托付好后事,出了这口气,恐怕……
坐在车上,回转之时的心情却不是那么轻松了。
而那钱叔的院子里,等他们走了,那个小孩突然出声问道:“爷爷,梵儿也不可以告诉那位婶婶,她肚子里是一个小弟弟吗?”
钱叔一愣,摸着小孩的头沉思,“不要说了,日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看到的东西,知道吗?”
梵儿撇撇嘴,他很喜欢那个婶婶呢,然而还是听话的答道:“梵儿知道了。”
钱叔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脸蛋,自己走进厨房,摸索着开始做饭。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