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出马,大理寺听审,徐遣心知必死无疑,临死前仍惦记与苏相前番过节,碎道:“苏青时,水至清无鱼,你真以为能把混乱的朝堂清理干净?
我呸,痴人说梦!
你们苏家国相之门,哪一代苏相如你这般吹毛求疵,百般挑剔!”
这个徐遣倒有一副好口才,一路压至大理寺,他说不绝口,条理清晰,几乎不带重复的。
苏青时如一尊石像,不回应,也未制止。
铁打的清冷面容纹丝不动,只会衬托她周身不染纤尘的气质。
“苏青时,将我们这些人绳之以法,是你寻求高人一等的满足感么?
你可知,自己得罪了多少人?
呵,悠着点你的小命。”
已到大理寺,被禁军推着,徐遣连番踉跄,仍口不停歇:“苏青时,朝廷除了你自己,所有人都被你参过,你在大央朝不好混啊,一介女流,仅靠倍受帝宠能撑到几时?
呵呵,等你人老珠黄,你以为皇上还会这般宠你?”
那边,苏青时仍是面不改色,步履均匀。
徐遣简直跳脚:“苏青时你不是人!”
一个女儿家听到这番管他是真是假的羞辱话,脸色怎么也不该这样纹丝不动。
他费了半天口水,换的仍是她雷打不动的冷漠表情,啊啊啊实在可惜!
临死前也没见到这位为官才一年半载、众人暗称青面阎王的苏丞相脸上有半分难堪。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越让人想要看到她脸上不一样的表情,是大喜也好,大怒也罢。
但是都没有,她的脸上除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只有偶尔的蹙眉。
如传闻一样,苏青时是帝君亲自入山中寻名动天下的国相之门,苏氏传人,相请多次终请入大央朝的一尊神。
但到底徐遣还是不懂得央兰律法,因此才会犯下滥用职权罪,也因此才不晓得自己这罪,罪不至死。
苏青时入仕以来,大整《央兰律法》,现已从三百二十七条律令,增加到七百二十三条。
修正尚未停工,还有增加的可能。
央兰律法,如同框束众人的刀刃。
在金钱和权力面前,有人以身犯险,险中求富贵,有人运气不好,撞在了刀刃上,死状惨烈,如鸡儆猴。
原本鲜有人真把律法记在心上,可苏相几番折腾,杀鸡儆猴,大家只得捧起律法好好警醒。
昌都城中开始流传着关于苏相的一句名言:下一个会是谁呢?
“反正不会是本师。”
那少年闲适倚在凉亭围栏上,修长双腿毫无形象搭在石桌上。
说这话时毫不犹豫,像是随口一答,没有深思。
一旁,随从宽数白眼翻过:“主子,别忘了,刚回朝没几天你就被苏相参了一本!”
甚可入画的眉眼微微一蹙,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事,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
闻栖辞笑道:“参是参了一本,又不能把本师怎么样。”
“……你就不想想,咱们刚回央兰才几天呀,饭碗就快不保了。”
真别说,这碗饭他还不想吃呢。
不过细细一想,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记得自己刚回朝不足七日,祈福大典隔天早朝上,这素不相识的苏丞相就在朝堂参了他一本。
骇人听闻否?
!
这一年半载于诸国传术论道,耳曾听闻在他离朝一月后,帝君从青浦山上请来一尊女神仙。
再闻她之后事迹,心中还颇为好奇,想见识一番这女子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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