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足无措,不敢碰到父亲的身体,父亲的身体四处都是伤口,他的身体中陷进无数根银丝,控制着他的行动,吊着他的残命。
原来……原来父亲一直还活着,被沣守帝当做滋补自身的工具!
他一直在用父亲的血延年益寿,一直……
因为常年躺在床上,闻延景原本健硕的身体变得像七八十岁一般臃肿,微弱的喘息,还有一口气。
沣守帝把他养的不错,各种精贵的参汤补药滋养着,还没能死。
“儿……”
“……爹!”
闻延景扯了扯嘴角,“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儿子。
死也足惜了。”
闻栖辞哭喊道:“爹,我马上救你出来,我们离开这里。”
“不。
儿。”闻延景深吸着气,“就在这里,杀了我。”
闻栖辞满目震惊。
“动手吧。
拔掉我身上的东西。”
他死死摇头,“不,我能救你出去,爹,我该怎么做,我不要你死!”
“离开这里,我只能死。
多活一日,将便宜那狗皇帝一次,你来了正好送我一程。”
“爹,爹爹……我不要你死。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把架子一起扛走吗?”闻栖辞站在架子前,却发现一串巨大的锁链锁住了架子低端。
“钥匙……一定有钥匙。”
他奔向小床上的男人。
“回来咳咳,儿,回来。
钥匙不在他身上。”
的确,闻栖辞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半个钥匙影子。
“儿,动手吧,再晚些,狗皇帝的人要来了。”闻延景坦然地说道。
他的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是对结束生命的憧憬。
对于他来说,唯有死去能解脱。
他受够了这些年半死不活的折磨,如今儿就能救他,虽然,这很残忍……
“我不……”闻栖辞哭着道,“爹,这就是你一辈子为的央兰,你就不后悔!
?”
闻延景眼中闪过一抹光彩,悄然暗淡:“狗皇帝……和央兰无关。”
闻栖辞闭上了眼睛。
“儿,别怕,爹不痛。”
冷风刺在脸上,在耳边呼呼咆哮。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是一心想跑得很远,很远,再远点。
被夜里冷风剜着,连眼泪都风干了。
脑袋越来越昏沉,知道马儿突然一个跌步,像受了什么刺激,急身一仰,把他从背上摔了下来。
顺着草地滚了一圈,昏厥过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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