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这赵氏早疑二人有私,连日潜伏窥探,终得把柄。
苏太医闻讯大怒,立将文瑾逐出,锁芷兰于绣楼。
赵姨娘又煽风点火:“文瑾那厮定是觊觎苏家财产!
不如报官究治私通之罪?”苏太医捻须沉吟:“家丑不可外扬。
且那书生虽贫,品性尚端,恐另有隐情。”遂密遣心腹查访。
却说文瑾被逐,羞愤交加,一病不起。
陈氏求医问药,耗尽家资,终不见好。
这日忽有陌生老丈登门,自言姓沈,乃徽州药材商,愿出重金购文瑾所藏《王右丞集注》。
文瑾奇道:“此书虽古,并非孤本,何值百两?”沈翁笑而不答,留下银锭径去。
文瑾得银,延请名医,病渐痊愈,却始终不解沈翁来历。
次年乡试,文瑾高中举人。
鹿鸣宴上,留都书院山长携一老者而来:“此乃金陵巨贾沈公,最喜提携后进。”文瑾见正是购书沈翁,忙下拜谢恩。
沈翁扶起大笑:“老朽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耳。”文瑾再三追问,沈翁方低声道:“托我者,苏家芷兰小姐也。”
原来当日芷兰被禁,买通云雀打探文瑾境况。
知他病重,遂典当陪嫁玉镯得银百两,又恐文瑾不受,托奶公寻个由头送去。
那奶公与沈翁有旧,故辗转相托。
文瑾听罢涕泪交零,山长劝道:“今子既中举,何不托媒求亲?
苏太医或可转意。”
文瑾乃备厚礼,央山长为媒往苏府提亲。
谁知苏太医冷面相对:“小女已许配应天府丞之子,重阳即嫁。”文瑾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归家,见案头湘竹扇墨兰依旧,人却咫尺天涯,不由得吐血昏厥。
却说芷兰闻许婚之事,以死相抗。
苏太医怒道:“柳生虽中举,家世单薄,何如府丞门第?”芷兰哭道:“父亲尝教女儿读《诗》,岂不闻‘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儿宁学卓文君布裙荆钗,不羡石崇锦帐金屏!”父女僵持不下,忽圣旨到:万历帝遴选举人入国子监深造,文瑾名列其中,限三日内启程赴京。
文瑾进退两难:若抗旨,前程尽毁;若赴京,姻缘成空。
正彷徨间,沈翁又来,赠纹银三百两:“此苏小姐变卖书画所得,助君京中用度。
小姐有言:愿君勿以儿女情长误青云之路,妾当效红拂识李靖,守心以待。”文瑾泣拜受银,将湘竹扇交付沈翁:“此扇乃小生与小姐定情之物,烦转小姐。
京中若得寸进,必遣媒迎娶。”
翌日文瑾北上,芷兰得扇悲欣交集,日夜摩挲。
赵姨娘又进谗言:“柳生得势,岂念旧情?
闻说国子监祭酒欲招为婿呢!”苏太医本已松动,闻言复疑。
芷兰愤而剪发明志:“儿此生非柳郎不嫁,若父母相逼,唯有一死!”自此水米不进,奄奄一息。
时值鞑靼犯边,万历帝点将出征。
文瑾上书《平戎十策》,龙颜大悦,破格擢为兵部主事,协理军需。
某日巡查粮草,遇一老卒甚面善,细观竟是苏家奶公!
原来苏太医遭人诬告用药失误,致某勋贵瘫痪,被革职查办。
家产抄没,奴仆散尽。
奶公充军边塞,芷兰则下落不明。
文瑾五内俱焚,当即告假南下。
遍寻金陵不见芷兰踪迹,却遇张妈在街头乞食。
张妈哭诉:赵姨娘卷逃剩余财物,苏太医气病交加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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