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孙寡妇早与赵六有染,此番正是赵六设下的计策。
隔日赵六又买通几个浮浪子弟,在沈家馆前唱些淫词艳曲,俱是编排沈椿与玉簪儿如何私会。
阿翠虽不信,终究少女心性,不免暗自垂泪。
这日黄昏,沈椿从学馆归来,见阿翠眼圈红肿,细问缘故。
阿翠初时不语,后被问得急了,方哽咽道:“官人若另有意中人,奴愿退让。”沈椿大惊,立誓绝无二心。
二人正说话间,忽听墙外有人嗤笑,沈椿追出去看,只见赵六背影一闪而过。
沈椿心知有异,次日悄悄访查,方知是傅老虎作祟。
归家与母亲商议,欲提早完婚。
沈母道:“聘礼未备,仓促如何使得?”正踌躇间,忽闻叩门声,开门见是个陌生老者,手持锦盒道:“老奴奉家主之命,特来送还此物。”
沈椿打开锦盒,竟是一对金灿灿的钏子,正是张婆当日所失之物!
惊问来历,老者道:“家主姓白,住在山塘东岸。
三日前偶见小贼典当此物,赎回归赵。”言毕拱手而去,竟不留名姓。
金钏失而复得,张婆喜极而泣。
沈家便用此钏为聘,择定三日后成婚。
傅老虎闻知,气得暴跳如雷,又唤赵六来骂:“无用奴才!
明日他等就要拜堂,你可有计策?”赵六阴笑道:“叔叔莫急,侄儿早有安排。”
成婚这日,沈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忽闻街面锣鼓喧天,却是府衙差役持票来拿人,道沈椿勾结江洋大盗,窝藏赃物。
众宾客哗然四散,沈椿分辩不得,被铁链锁了便走。
阿翠追出门外,抱住沈椿痛哭,被差役推倒在地。
原来赵六买通盗贼,将赃物埋于沈家后院,又伪造书信,诬陷沈椿通匪。
知府受了好处,不容分说,将沈椿打得皮开肉绽,判了个秋后处决,收在死囚牢中。
沈母闻此噩耗,当场气绝身亡。
阿翠哭得死去活来,张婆劝道:“我儿年轻,不如另寻人家。”阿翠取剪断发,泣道:“女儿生是沈家人,死是沈家鬼。
纵使撞阶而死,也不负沈郎!”当夜收拾细软,要去监中打点。
谁知祸不单行。
傅老虎趁乱抢走金钏,又令家丁强抢阿翠。
阿翠急中生智,假意应允,只求容她安葬沈母。
傅老虎信以为真,派两个婆子看守。
三更时分,阿翠从后窗跳出,跌跌撞撞逃出城去。
话说阿翠逃至郊外,见月明星稀,四野寂寥,思前想后,纵身便要投河。
忽闻身后有人吟道:“佳人何故轻生死?”回头见是个白发老妪,手持竹杖,目光如电。
阿翠哭诉遭遇,老妪叹道:“蝼蚁尚且贪生。
老身观你面相,非早夭之人,且随我来。”
老妪引阿翠至山间草庐,取药与她敷伤,又授她锦囊一个:“三年后的今日,可开此囊。”阿翠拜谢问姓名,老妪笑道:“老身姓白,与你婆家有旧。”言毕飘然而去。
阿翠在草庐住下,白日采药,夜间纺线,渐渐攒些银钱。
这日进城卖药,闻说新知府到任,旧官因贪赃罢职。
阿翠心生一计,将积蓄买通狱卒,入监探望沈椿。
夫妻相见,抱头痛哭。
沈椿道:“我必死无疑,娘子速速改嫁。”阿翠附耳道:“官人且忍辱偷生,妾已有计。”遂将偶遇白妪之事细说,又道:“今新知府清正,或可翻案。”沈椿半信半疑。
却说这新知府姓周名廉,原是大理寺少卿,因得罪权贵外放。
到任后查阅卷宗,见沈椿案疑点重重,正自沉吟。
忽有衙役报说,门外有个女子喊冤。
周知府升堂问案,见喊冤女子正是阿翠,便将沈椿一案重审。
阿翠当堂呈上血书,备述傅老虎、赵六陷害之情。
周知府发签拿人,傅老虎、赵六起初抵赖,后被分开审讯,口供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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