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醉仙楼那场大火,烧焦的梁柱下压着说书先生半截身子,他最后塞进我衣襟的油纸包,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
客官往沉剑崖去?
船夫突然开口,斗笠下露出青紫色的唇。
我点头时,船篙猛地撞上硬物——却不是礁石,而是一具顺流而下的浮尸。
绛紫锦袍裹着肿胀躯干,腰间蹀躞扣着块鎏金符牌,竟是金陵薛家的标记。
船夫嘿嘿地笑,篙尖轻挑,尸身翻过来露出喉间三枚银针。
与我掌心青痕一模一样。
第三个了。
他哑声道,薛家十七口,如今只剩个疯癫的老太太,天天在祖宅唱《寒江渡》。
话音未落,船舱底板突然洞开。
冰冷江水涌进的刹那,七八条黑影从水下暴起,刀光织成银网罩下。
我旋身踏碎木桨,残剑出鞘带起龙吟。
剑锋划过黑衣人脖颈时,竟溅出墨绿汁液——这些根本不是活人!
船夫斗笠炸裂,露出半张腐坏的脸。
他五指成爪抓向我心口,指甲暴涨三寸:交出总纲!
残剑自主震颤,红绸无风自动,那些密麻小字浮空成金芒。
黑影触之即溃,却在消散前齐声嘶吼:寒江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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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则生,分则死!
我坠入冰河的瞬间,有只手抓住我衣领。
白玉似的指尖在浊浪里翻飞,银丝缠住残剑剑穗。
待被拖上苇丛,救我的少女正拧着湿发。
她腕间银镯刻着细密星斗,正是玄铁令背面的图案。
沈星痕。
她踢开脚边昏迷的船夫,薛家表亲。
月光照见她颈侧淡金印记,与我掌心青痕相互呼应。
她说昨夜子时,七枚星斗同时黯淡:当年立誓的七家,只剩你我了。
薛家祖宅的铜锁锈死了三十年。
沈星痕用发簪挑开锁眼时,腐臭气息惊飞檐下寒鸦。
厅堂里蛛网垂落如丧幡,正中太师椅端坐着穿嫁衣的骷髅,头盖骨钉着三根银针。
姑祖母薛素问。
沈星痕点燃白烛,火苗倏地转碧,当年她携总纲嫁入幽冥教,原是为做内应。
烛台转动时,整面西墙轰然移开。
密室里悬着百柄古剑,剑尖皆指向正中玉匣。
匣中锦缎裹着本烧残的册子,扉页题着《寒江帖总纲》。
我刚要伸手,窗外传来马蹄声。
玄衣卫缇骑举着火把围宅,总旗的狞笑刺破静夜:两个小孽种,正好凑齐七枚追魂印!
沈星痕突然拽我蹲下,她指尖银丝牵动满室剑鸣。
百柄古剑破窗而出,惨叫声里她撕开《寒江帖》封皮,夹层飘出张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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