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鼎怔在当地,揉揉眼睛,只见手中碧玉葫芦确然在握,方知不是做梦。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只盼着天明。
次日清晨,王鼎早早起来,净手焚香,捧着葫芦走到院中。
此时东方既白,一抹红霞初现。
王鼎定了定神,依照玄真子所传咒语,念了三遍,又以葫口朝东、朝地、朝天各叩三下。
初时并无动静,王鼎正自疑惑,忽然手中葫芦一震,葫口喷出一股清气,落地化作一锭银子,白花花足有十两!
王鼎捡起银子,咬了一咬,果是真银,不由喜得手舞足蹈。
自此,王鼎每日清晨照例施为,日日得银十两,不出半月,便积了百余两。
他不敢张扬,依旧开着杂货铺,只是手头宽裕了许多,偶尔也接济接济周围穷苦人家。
街坊们只道他做生意发了财,也不多问。
过了两月,王鼎攒了三百多两银子,想着自己年岁不小,也该成个家了。
恰好隔壁张媒婆来说亲,道是城外李家庄李员外有个女儿,年方十八,生得花容月貌,只因李员外要的聘礼多,至今未许人家。
王鼎心道自己如今有了银钱,便托张媒婆去说合。
李员外听说王鼎有间铺子,又出得起五十两聘礼,一口应承。
不几日便下了定,择了吉日成亲。
那李氏闺名巧娘,果然生得十分标致,柳眉杏眼,樱唇桃腮,更兼性情温婉,知书达理。
王鼎娶了这般娇妻,心中甚是欢喜。
只是那玉葫芦的事,他牢记玄真子叮嘱,未敢向任何人提起,连巧娘也不曾告诉。
每日清晨,他总是趁巧娘未醒,悄悄到后院施法取银,回来再将银子藏好。
巧娘起初不疑,日子久了,却渐渐看出些蹊跷。
她见丈夫每日早起,神神秘秘地往后院去,回来时怀中便鼓鼓囊囊,且家中银钱只见多不见少,却不见丈夫做什么大生意,心中不免起疑。
一日,巧娘假作熟睡,待王鼎轻手轻脚起身出去,她便悄悄跟在后面,伏在后院门边偷看。
只见王鼎对着东边日出,捧着一只碧玉葫芦念念有词,那葫芦便喷出银锭来。
巧娘看得真切,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险些叫出声来。
她赶紧掩住口,悄悄回到房中躺下。
待王鼎回来,巧娘故作不知,只是心中已有了计较。
过了几日,巧娘趁着王鼎出门进货,翻箱倒柜,果然在王鼎枕头底下寻着了那只玉葫芦。
她拿在手中把玩,只见通体翠绿,光滑莹润,爱不释手。
想起那日所见,心中暗道:“这东西竟能凭空生银,果然是个宝贝。
只恨丈夫瞒着我,不当我是自家人。”又想:“我若得了此宝,每日取银,何愁没有富贵?”她越想越心动,将葫芦揣在怀中,便去寻张媒婆商议。
张媒婆听了巧娘所言,眼珠一转,笑道:“娘子好造化!
你丈夫既有这等宝物,你何不自己取了来用?
他瞒着你,你便也瞒着他,每日早起取了银子藏好,日积月累,岂不比你丈夫每月给你的那几两零用强得多?”巧娘听了,深以为然。
当夜,巧娘对王鼎格外温柔,劝他多饮了几杯酒。
王鼎酒量本浅,几杯下肚便沉沉睡去。
巧娘见他睡熟,取了葫芦,又怕惊醒丈夫,便走到外间屋中,学着那日所见,对着窗外月光,胡乱念那咒语。
可她只偷听了三两句,哪里记得周全?
念了几遍,全无动静,葫芦也不喷银。
巧娘焦躁起来,用力摇那葫芦,又拿指甲去抠葫嘴,不想用力过猛,指甲划破了指头,一滴血珠渗了出来,正沾在葫口之上。
说也奇怪,那血珠刚一沾上葫芦,葫芦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尖啸,通体碧光骤然大盛,随即又如泄了气般,光芒黯淡下去,原本翠色欲滴的葫芦变得灰白无光,仿佛成了一块顽石。
巧娘吓得手一松,葫芦“啪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去了。
她正要上前去捡,忽然觉得腹中一阵剧痛,冷汗涔涔而下,双手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那痛楚如刀绞一般,从腹中直窜到四肢百骸,巧娘疼得满地打滚,却不敢叫出声来,怕惊醒了王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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