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次他以为自己甩开了,回头一看,那道青衫身影又追到了三丈之内。
若不是他仗着对三十六峰地形的熟悉,多绕了几段险路,今天这张老脸怕是要丢在三十六峰所有弟子面前了。
他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浊气,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周守拙啊周守拙,你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一个晚辈后生给追散了架。”
而陈最却没有因为周守拙那句“后生可畏”露出半分得意。
他站在石台另一侧,眉头紧锁,额角汗珠还在往下滴,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灭,反而多了几分困惑。
方才在追逐的过程中,他分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追上。
周守拙身形转折的那一瞬,借云雾遮掩的那一息,从悬崖跃下时在空中转向的那一刹那。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再快一线就能摸到那人的衣角。
可每一次,那道灰蓝身影都会在最后一刻稳稳地拉开几丈距离。
那几丈,不远不近,始终横亘在他面前,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是不是很疑惑?”
周守拙忽然开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靠着老松,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点拨晚辈的从容。
“为什么总是差一点?
这一点又差在哪里?”
陈最点了点头,坦然道。
“嗯。
刚才我分明有机会能够追上前辈的身形。
可那机会转瞬即逝,我始终没有把握住。”
周守拙点了点头,伸手在额上抹了一把汗,才缓缓道。
“虽然不知你这身法从何得来,但确实是一门顶尖身法。
方才你追我那一路上,好几次我都以为你要贴上来了。
可每一次,你都差那么一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最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身法再如何顶尖,也要看使用的人。
你虽然已入乘风境中期,境界也较为稳固,但武夫入乘风境之后,境界实力反倒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关键在于武夫自身对天地以及对自身的感悟。”
他伸出手,朝石台外的云海虚虚一指。
“你看这些云雾。
云在动,风在动,你踏在云上,脚下的云气却不会托住你。
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用’身法在跑,而没有‘借’天地之力在行。
乘风境的真谛在于身与天地合。
你如今空有境界,却还不能完全开发出来。
要知道,身心俱得大自在,方可凭虚御风。
这才是乘风此境的本意。”
陈最闻言,怔了一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了望石台外翻涌的云海。
那些云雾在脚下飘来飘去,像一层薄纱,看得见却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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