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浪漫的风俗,自然不止年轻的情侣喜闻乐见,就连那些年龄大些的情侣也有很多参与。
但是,也有一些人认为,这种风俗亵渎了曦铃的身份。
在这些人的观念里,曦铃,这株由昆初最后一位王子亲手种下的崇圣杉,昆初最为高龄的崇圣杉,是一项珍贵的文化遗产,而丝相这种未经法例规范的风俗将世俗的尘泥沾染到了尊贵的曦铃身上,在一定程度上遮掩了曦铃的尊贵伟岸,虽然他们也说不出这种遮掩的程度到底有多大。
这种争议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但却并不影响曦铃的下部枝杈挂满了七彩流光的同心结,证明着,讲述着,遗憾着,发生在昆初的一段段曾经的、现在的、不再的爱情故事。
一代代的同心结风化在岁月与苦难的磨砺之中。
是的,即使是在理想国,也是有苦难的。
因为,苦难也是众多理念的一员,所以它无处不在。
不过,这并不影响一代又一代的情侣们站在苦难阶石之上,让他们的丘比特在密布的同心结缝隙间系上新的同心结。
这一天清晨,恰当雪鹰敛翅曦铃嘹亮之时,一群年轻的旅者走出曦铃小窖旅店,来到了永垂湖畔。
昆初的人们自从奉行客善自然的信条后,便开始自觉收缩自身的活动范围。
人们渐渐达成了一致,认为昆初高原的自然环境承载力有限,不适合大量人类长期居留。
于是,人们决议对来往永垂湖的朝圣行为进行规范。
不管是搭乘公共飞行器的团体朝圣行为,还是徒步往来的成年礼队伍,都必须事先完成申请才能获得在永垂湖畔休息、停留、参观的资格。
为此,人们特别设立了永垂镇,驻扎人员,负责管理参观者和囤放的物资,保护永垂湖区域。
紧邻楸莎起降场的空港局负责核发湖区的通行票证。
拥有票证才能在镇子上就餐,住宿,参观湖区的古迹。
当然,这些都是免费的。
曦铃小窖是唯一一个建在古迹区边缘的旅店。
为了保持古迹区的风貌,曦铃小窖是建在地面以下的。
在地面上是看不到旅店主体的,只能看到一座大亭子挂着写有“曦铃小窖”字样的名牌。
其实,那座大亭子就是旅店的日常入口和出口,它的屏风后面装着四部升降梯供人们上下于旅店和地面之间。
除非遭遇紧急情况,否则入住的旅行者和工作人员一律从这里出入。
曦铃小窖只对前来举行成年礼的年轻旅者开放,所以规模不是很大。
昨天傍晚,这一群年轻的旅者终于结束了长达九个月的漫长旅程,徒步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这一行十多人都是从昆初平原区域来的。
他们原本三三两两一伙,在旅途之中偶遇,便结成了队伍,一起行走。
在漫长的旅途中,会有无人机定期给他们递送补给。
但即便如此,那趟旅程依然充满着需要克服的困难。
夕阳照在他们的鞋尖上,仿佛在抚慰他们疲惫的双脚。
年轻的旅者们露出灿烂的笑容,拽了拽腋下的背包肩带,朝着港务局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背包个个都很大,都装得满满的。
那里面装的都是这些年轻旅者在旅途中收集的纪念品。
对于绝大多数的昆初人来说,成年礼之旅是他们唯一一次在昆初徒步穿越广袤自然区域的旅程,以后都没有机会深入昆初的大自然了。
对于昆初人来说,想要自然观光,只能看博物馆的纪录片,或者去虚拟体验馆;想要野外探险,对不起,请《自律信条之客善自然》和《禁止野外探险法例》,或者去其他的星球。
在昆初,唯一的例外机会就是成年礼之旅。
所以,每一个踏上成年礼之旅的年轻人都会准备一个大背包,用来装自己在旅途中收集的天然纪念品。
这也算得上是信条和法例之外的一点温情吧。
进入港务局的业务厅后,大家依次在自助机上签结了无人机递送补给协议,向学业社报告了徒步旅程的结束,获得了撰写《成年礼旅程心得》的专用电子稿纸。
然后,大家陆续前往面鉴窗口,核取了小镇的通行票证。
大家站在大厅里,讨论着住宿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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