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坐下来,咱们商量一下再生仪的事。”
狼德皱了下眉头。
商量再生仪的事是他此来的目的,难道这几个人愿意帮我的忙?
钦德与辖底和释鲁最为要好,他们两人怎么会帮助自己呢?
难道他们在耍什么阴谋?
狼德又将毡房里的人扫视了一遍,觉得自己人多势众,且看他们能耍出啥花样来,也不答话,在蒲古只身边坐了下来。
辖底将敬佩和真诚写在脸上,微笑着看着狼德,说道:
“近些年来,咱们迭剌部夷离堇一职,一直由上了年纪的人担任,并且总是在匀德实他们弟兄之间换来换去。
我们都是奇可汗的后代,都是耶律氏家族的人,为啥我们就不能担任?
“你小子有胆量,将迭剌部的天捅了个窟窿,也打破了非匀德实家庭不能任夷离堇的常规,这是好事嘛,我打心眼里佩服你的胆量。
“但是,不举行再生仪,你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夷离堇。
“蒲古只大叔是深明大义的人,所以,我和钦德来找蒲古只大叔,让他出面去说服诸位长者,为你隆重地主持再生仪。”
听了辖底的话,狼德心中一喜。
这话正是自己想好了要对蒲古只说的,从辖底的口中说出,就省得自己多费口舌了。
狼德觉得,辖底是他举行完柴册仪以来,第一位公开支持自己的人。
辖底的朋友多,能得到辖底的支持,当然再好不过。
再生仪必须在夜间举行。
所谓的再生仪,就是在草原上临时搭建十座毡房,毡房内只设一把坐椅一支蜡烛,夷离堇候选人与九位年龄与他相仿、着衣一致的人,在天黑后分别进入一间毡房,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由十个人分别进入毡房指认。
找到以后,夷离堇候选人要说:“我不是夷离堇。”
指认他的人则要肯定地说:“你是夷离堇。”
如此再三,夷离堇候选人方与指认人走出毡房,在众长者的主持下完成再生仪。
当然,参加仪式的人是不准带刀剑的。
狼德担心出现意外,十个毡房里都安排了自己的弟兄。
然而,他的兄弟包括他在内总共只有二十人,又派了六个人到北部各部去打探岩木弟兄三人的去向,现在只剩下十四人了。
最后,狼德只得与蒲古只商议,由他的四个弟兄及钦德、辖底,以及蒲古只的三个儿子和辖底的大哥罨古只,在天亮前,到毡房里去指认夷离堇。
这一切步骤,虽然只是一个过场而已,但狼德还是不敢大意,提前在毡房里等候的人全部都安排了他自己的弟兄。
按照再生仪要求,那天天黑以后,狼德便与他的弟兄们钻进了为他们提前预备好的毡房。
而等待时辰的众长者和选定的指认人,分别在另外两顶毡房里喝酒聊天,等待吉时的到来。
狼德的四个弟兄经不住辖底等人的轮番敬酒,刚过午夜,便被灌得酩酊大醉。
待岩木弟兄三人和他们的叔伯兄弟胡古只悄悄来到时,狼德的四个弟兄已醉得不省人事。
原来,当钦德和辖底将蒲古只的安排告知岩木和释鲁后,岩木紧急回突吕不部找来了四弟撒剌的,释鲁找来了胡古只,这些人都是他们的近亲,绝对不会走漏半点口风。
看到已经烂醉如泥的狼德的四个弟兄,仇恨立即涌上岩木弟兄三人的心头,不由分说,便将四人拉出毡房,割去了脑袋。
看着岩木弟兄三人的凶狠,辖底的大哥罨古只吓得脸色惨白,索索抖作一团。
罨古只从小就胆小,连只羊都不敢杀。
今天要让他持刀杀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了。
罨古只打心眼里不想参加这次行动,可又不好拒绝众人对他的信任,只好硬着头皮强撑着。
没有了劝酒的喊呵声,夜色更加沉静。
漫天星斗闪动着诡异的眼睛,等待观看草原上的血腥残杀。
岩木弟兄三人明知仇人就在眼前,几次要冲进那十顶毡房去杀个痛快,都被钦德拦下了。
一切要等候蒲古只的号令。
在另一间毡房里的诸长者们却无心喝酒,又无睡意,更不知这再生仪本身便是一场阴谋,只无奈地受着煎熬。
漫漫长夜,点点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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