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耸耸肩：“随意，我跟着先生走。”

这地方是直市，秦国对市有严格划分，手工业与商业多聚集于市，有直市、平市、奴市等。

直市素来以物价稳定著称，市墙极高，门边还有市吏守着。

他们进市时，市吏只看了几眼，没有多问。

今日庆祝秋收的日子，进出的人本就多，况且市吏一般只针对进出的商户，对于买家确实很少盘查。

刚进去，便听见各种声音。

有拨浪鼓在摇，有箫管（不是现在竖着吹的那种）在吹，还有大大小小的吆喝声。

“鲜鱼！

鲜鱼！

今早才从河里捞上来的活鱼！”

“楚国细麻！

柔软吸汗！

不硬不扎！”

“刚宰的黑毛豚！

看这膘！

一指半厚！

回去切片一烤，满嘴流油！

剁块炖汤，能鲜掉舌头！”

最后这屠户“鼓刀扬声”式的叫卖，在集市里格外有劲。

苏园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记得这叫卖方式由来已久，听说最早是姜子牙，姜子牙之前是卖肉的，在城里就会敲着屠刀，嘴巴里吆喝着。

就是因为这新奇的吆喝方式，吸引了周文王，这才被发掘，于是之后的屠夫便纷纷效仿。

摊上的肉有猪有羊有狗有鸡，种类繁多。

苏园寻思着什么时候从这边买点本土黑猪肉过去做个菜。

骟猪之法，商周就已出现，所以秦国的猪大都是阉割了的，不过黑猪产量低，出栏时间长，吃的多肉长的又少。

不像后来引进的白猪，长得快，吃啥都长膘。

他正想着，扶苏和萧良已经跑到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前，站住不动了。

那摊主是位老大爷，正借着边上的灯笼擦拭摊上的面具。

鬼面、兽面、半截面，各色各样。

摊前挂着一小块木牌，上面写了个“一”字。

意思是，一面一钱。

苏园走过去，低声道：“怎么，想要？”

两个小的齐齐点头，眼睛都快黏在面具上了。

苏园笑：“那每人挑一个。”

他又转头对刘季说：“刘兄，你也挑一个。”

刘季也不客气，凑上前选。

他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往脸上一扣，回身去吓萧良：“吼！”

萧良先是一缩，然后大笑起来，踮起脚要去摘他的面具。

扶苏也咯咯笑，抓起一个画着小雀的，叫苏园帮他戴上。

苏园自己又挑了个狐狸面具，最后付了钱，把面具往脸上一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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