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她:“你是谁?”
“我叫顾安安,是从苏州来的。
我想问一下,陆清荷女士以前是不是租住在这里?”
听到“陆清荷”三个字,老人的手停住了。
他把剩下的玉米粒全部撒在地上,拍了拍手,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顾安安。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师姐的女儿。”顾安安这次说了实话。
老人的表情松弛了一些,点了点头:“难怪,眉眼间有点像她。
进来坐吧。”
他领着顾安安穿过院子,走进一间老旧的平房。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
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照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柱。
“她走之前,把这间屋子的钥匙给了我,说万一有人来找她,就把这个东西交给来人。”老人说着,从衣柜顶上取下一个小铁盒,递给顾安安,“她说,如果是姓顾的姑娘来了,就把这个给她。
如果不是,就烧掉。”
顾安安接过铁盒,心脏跳得很快。
铁盒不大,大约一个巴掌大小,表面漆着墨绿色的油漆,边角已经磨损发白。
锁扣上没有锁,只是简单地扣着。
她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封信,一本泛黄的老照片,还有一枚银质的顶针。
顾安安先拿起那枚顶针,翻过来一看,底部刻着两个字——“裴记”。
她的手指微微一颤。
裴。
那个外婆晚年唯一的遗憾,那个让陆清荷怀孕后又消失的男人。
她把顶针放在一边,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用红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朵梅花的图案。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同样是泛黄的,折痕很深,显然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
字迹娟秀工整,和校服夹层里那张纸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安安: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很久了。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把你引到这里来,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有些话,我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更不能写在可以被轻易找到的地方。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我会把这只蝴蝶留给你。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
你外婆每个月都会给我写信,信中总会提到你——你学会的第一种针法,你绣坏的第一块绸缎,你第一次参加比赛时的紧张模样。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你,但你在我心里,和我自己的孩子一样亲近。
十七年前,我离开古镇,不是因为和你外婆闹翻,而是因为我必须离开。
那个男人——你的师叔裴衍之——他从你外婆那里偷走了一半的针谱,逃去了国外。
你外婆让我去找他,把针谱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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