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又在等我。”麦彦辰朝他走过去，瞧见阳黎手中有个纸叠成的东西。

他年纪还小，不太会折纸，还把纸压得皱巴巴。

那时候麦彦辰并不知道，即使过了十几年，阳黎这个手残依旧不会折纸。

“你叠的是什么？”麦彦辰问。

“飞机！”阳黎回答，“我只会折这个。”

恕我直言，你叠的那坨东西，根本称不上‘会’。

麦彦辰蹲在他面前，抽出自己从来不愿意让别人碰的素描纸，裁成合适的大小递给小阳黎。

“来，哥哥教你折纸。”麦彦辰自己也拿了一张，很有耐心的教阳黎叠飞机，叠风车，叠纸鹤，叠玫瑰花。

小阳黎学的很努力，但他什么都学不会。

其他小孩这么久学不会，可能会跟大人发脾气。

阳黎却只是捧着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乐呵呵给麦彦辰看，“哥哥你看，我叠的好丑啊。”

“不急，这样已经很好了。

慢慢来，你肯定能学会。”麦彦辰都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耐心。

偏偏对着面前陌生的小孩，他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还把自己叠出来的纸鹤风车全都送给他。

“谢谢哥哥。”阳黎捧着那些漂亮的小东西，笑得特别开心。

他仰起脸，眼睛忽闪忽闪，眨着灵动的光芒，“那我明天还能跟你学吗？”

“可以。”麦彦辰答应下来。

第二天，麦彦辰惦记着要教小孩学折纸，到的稍微早了些。

赶到山底下，没有见到熟悉的小人，他心里有些失望。

被陪伴的太久，麦彦辰自己都搞不清楚，他每天过来是为了画画，还是跟小孩见面。

还是早点画完画，然后下来就能教他折纸了。

麦彦辰这么想着，第一次在没有跟孩子打招呼的情况下，顺着蜿蜒崎岖的小路爬上山。

小阳黎吃完早饭，蹦蹦跳跳跑过来，在山下等了会。

已经到了时间，没有瞧见麦彦辰。

他仰起脸朝山上看过去，瞧见山坡上熟悉的人影。

阳黎眼睛亮起来，一时间忘了叮嘱，摇摇晃晃爬上山…

后来的事情，麦彦辰记得很清楚。

他瞧见小孩摇摇欲坠，连忙过去抱住他，自己膝盖和胳膊都在山岩上蹭破了，脸还被旁边树杈划了好长一条疤。

怀里的小孩睁大眼睛看着他，没有发出声音，大颗大颗眼泪不断涌出来，几乎要把麦彦辰衣服打湿了。

“怎么，你摔到哪了？”

小阳黎摇摇头，扁扁嘴，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你流血了。”

“没关系。

我先送你回家。

山里很危险，你没长大之前，不要随便爬上来。”

“怎么才算长大？”

“等你跟我一样高的时候。”

“嗯，我会努力长大的！”阳黎摸摸他脸上的伤，泪眼汪汪的问，“疼吗？”

“不疼，我已经长大了，感觉不到疼。”麦彦辰把他抱下山，低头瞧见自己青紫的膝盖。

弄成这样，明天家里肯定不会再让自己出来。

“但是，我没办法教你折纸了。”麦彦辰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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