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芝寄身在叶家人身上,体会他们的想法。
只是冷笑,却也悲哀。
太子俊颁下法旨,让亿万众只有一个真神,可是他收获的又是什么?
就如叶家,换了新神祭拜,所贪慕的仍然是希望现世安好,他们永远富庶下去,成为豪族王族,朝中的人继续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经商的家人永远不会亏损,嫡系的子嗣继续吃喝嫖赌的,依旧可以拎着鸟笼子到处遛鸟,欺男霸女的,仍然可以迈着八字招摇撞市。
这些贪得无厌的祈求,真的可以是成神的燃料?
马芝的神识笼罩整个郡城,那些非叶家的,有些对叶家好,希望依靠大树好乘凉,一些人,无所谓,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行,你让我信仰谁都可以,即便你给我拿来狗的雕塑,我也乐意给它烧香。
还有一些,根本是伪教徒,还没有跪拜,已经希望着新皇可以保佑他和家人脱离苦海,成为人上人。
马芝哑然失笑,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凡人啊凡人,他们的命运不掌握在神的手里,不过是掌握在别人手里,强权、恩惠,甚至什么都不需要,他们更乐意从大流,可以被强权胁迫,被小恩小惠收买。
马芝心生悲伤,觉得凡人们蝼蚁一般,与他们奴役、杀戮的牛羊并无两样。
而自己呢?
一个人在这世界飘飘荡荡,无欲无求,可是比之凡人,又是谁放养的牲畜?
如此想,马芝沉默下来,心思不畅。
转而,他又自我鼓励。
即便猪样地生活,睡了吃,吃了睡,到点时挨刀子,那又如何?
眼前的凡人,蝇营狗苟,这又怎样,终究与我无甚关系,凡人们有凡人们的逻辑,我还是修我道吧。
就这样,每日里马芝站在山顶,像磐石一样屹立着,先是会看一眼师娘。
她想念师傅,叶家推倒竖立的雕像,她气得浑身颤抖,至少,在之前,她想念君安上人时,可以到山顶,就能够看到那雕塑。
而今,却没有了,换成另一个英俊的男子,再想念君安上人,又该从哪里有个寄托?
她画画,她不仅肉体记忆了那三天三夜的幸福,脑海里的画面更赤裸裸。
她用画笔,画了无数个君安上人,每一张她都给予感情,就像是对着空白的纸张,讲述内心的爱。
只不过,她画的不是君安上人,画的是马芝。
虽然马芝和师傅极度相仿,但是马芝还是可以一眼看出那是自己。
他哑然失笑,画中的自己亦邪亦正,两眼有着狂野,嘴角有着痴迷,而身体有着贪婪和炽烈。
而师傅,不管是哪一次,不是病的病,就是残的残,即便成神的那一个,也不苟言笑。
马芝远远地看着,师娘的每一幅画都让他的心变得很软,跟着变得很乱。
有时候马芝看着她的画,想自己原来是这个样子,俊逸洒脱,让人忍不住爱恋。
但有时候,画风改变,他抑郁而深沉,仿若心间有着千重万重的心事。
当然,马芝觉得师娘笔下的那个自己更丰富更有层次,而本我则是那样乏味和单调,即便心思越来越繁复,但终究有着透明的内心。
还有,马芝能够看出师娘的心思,她开心,笔下的人阳光明媚,她不开心,笔下的人郁郁寡欢。
就是她不喜不悲,那个人像也会庸常无情。
马芝默默地看着,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目光如火焰般,去撩拨师娘的身影。
有时候,他想他爱上师娘了。
她仍然那么美,曼妙身姿,有着凡人生命最佳的阐释。
索性,马芝屹立高岗,任由风吹雨打,泪水都往肚子里装。
后来,他发疯着去修练,把神识渗入虚空。
看似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却有着真知灼见,有着天道真理。
人借助万寿山的草木,宛若化身万千,一个个都睁着眼睛,观想着虚空,拆解和演绎天道,将所理解的天道结成一个个蛛网,然后将所有的蛛网又一个个融于天空。
马芝不再沉迷于从天道中获得什么,相反,游戏一般,想用自己拆解的天道和虚空蕴含的天道相融,甚至扭转它们,衍生出新的天道。
结果,天地共鸣,当然,他没有肆无忌惮,毕竟虚空里有监天官,被他们盯住,人一定不好受。
他也只是在安庆郡这里,随心所欲地控制、扭转天地规则。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