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的,却被永远困在了时间里。
夜幕降临,十月的晚,冻得人龇牙咧嘴。
吱呀一声,厢房门打开,花三进屋来,坐到花二身旁。
女子还在沉睡。
连日精神不振,让她本就小巧的脸又清减了几分。
他无数次想问她,进宫发生了什么,让她一回来人就蔫了。
但他又不敢问。
他怕问出一些他本就知道的答案,偏偏又是他不想再听一遍的。
花三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抚上花二的脸,熟睡中的女子没有了往日的利嘴,乖乖的,依偎在他掌心里。
温腻的肌肤,眉眼线条起伏,和三年前相比,已经如早春从融化的雪被下一点点钻出来的花枝尖儿了。
橘黄微光,晚风拂过,冷的也是暖的。
花三笑了,对了,走到与她这般的距离,他用了三年。
……
他比她大两岁。
但她比她大一辈。
所以这样一双年龄相仿的豆蔻,宫人都明里暗里地避免两人单独碰一块儿,毕竟流言难听,三人成虎。
但他就不知道怎么的,各种想在她面前晃。
而且,就她和他。
终于,他找到了法子。
作为晚辈,每天他要去她宫里请晨安。
他便故意天不亮就去了,还美其名曰“孝义动天”。
这个理由没谁挑得出错。
所以她不得不一大早被宫人从被窝里撬起来,睡眼惺忪的坐在上首,瞧着堂下的他问安。
当然,她撑着撑着眼皮到一半,就会坐在凤椅上又睡过去。
宫人们不敢叫醒她。
他还跪在堂下,就仰起头,静静地看着她,眉眼绽开都是笑。
于是这打盹儿的时间,就成了偌大帝宫中,属于他和她的片刻。
半个时辰后,她又揉着眼醒过来,他立马敛了笑,垂首,轻轻一句。
昨晚儿臣见明月千里,映照御水沟渠,甚是好看……儿臣,问母后安。
他总是这么说。
以莫名其妙的明月开头,以三纲五常的问安结尾。
每当她想去细辨“明月”有什么深意时,他又换了日常戏弄她的调儿,偷偷扮个鬼脸。
儿臣意思是……母后脸又圆了,跟月亮似的!
她便立马从思索转为气恼,红着小脸要去揍他,和他们惯来的打闹一样,阖宫鸡飞狗跳。
一切将起未起,都埋于欲说还休。
后来,这事被另外一个他知道了,下旨:不许他提前去问安。
说是打扰花儿好眠,他却总觉得,那点小心翼翼已经暴露。
再后来,沧海桑田,他终于能如今日般,和她咫尺相对。
另外一个他不在了。
他却又总觉得,他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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