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送小爷去官府就干脆点!”
他摇摇头,轻笑:“有判断,有头脑,有手段。
我只是觉得……你不错,很不错。”
男孩愣住。
人皆骂他惧他不屑他,却从来没有人夸过他。
他已经做好了被押走的准备,反正在哪儿他都是“臭虫”,牢里或许更适合他,却没想这个衣着普通的大伯,末了只轻轻一句,“不错”。
“大伯”伸出手,不怕脏似的,擦干净他脸上三天没洗的泥痂,笑了。
“我叫贾章。
我家里有个学堂,以后,只要你愿意,大门都向你敞开。”
他大惊。
人尽皆知的“文贾武程”,东周王朝的立国肱骨,这满脚泥的大伯竟然是贾家家主。
他顿时手足无措,难得露出一分那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
“你,你是当官的!
小爷我是下民,你也不怕我把你学堂烧了……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只会斗鸡,遛鸟,带小弟收商铺的孝敬钱……我,我不会念书……我怕,把你学堂的地弄脏了……”
他笑意愈温和,道:“你捣鬼县太爷,是因为他伤了你小弟。
这种‘狗官’,世上还有很多,像你小弟一样,承受了‘天道不公’哭诉无门的人,也还有很多。
你一把把放火,能放得过来么?”
“有这么多?
可恶,太可恶了!
那我……我该怎么办呢?”男孩疑惑的眨眨眼,眸底的戾气一寸寸澄清。
他抚抚男孩蓬草般的头顶:“小孩儿,去往高处吧,就能看得远,再远些!
你就能发现,光明有多少,罪恶就有多少。
当你真正站在高处之时,就把那些罪……连根拔起!
一个都不放过!
好不好?”
“好!”男孩似懂非懂,却立马应了。
因为当时,他背光的脸虽在黑暗,却如在最盛的光明中。
映亮了男孩这一生。
……
男孩再见到他,是在贾家大宅的家塾。
身为家主的贾章,一袭素袍,手持戒尺,亲自为他授课。
当然,第一次进学堂的他,被戒尺打得猴子般的满堂嚎,贾家祖宗都问候全了。
最后实在累了,才犟着脖子低头,俯身,笨手笨脚地行了人生第一个揖礼。
拜师礼。
“愿君,登高大雁塔,提笔扬我名。
赐汝名高雁。
薛高雁,不要忘了你那晚答应我的话。”
贾章脸色郑重,瞳仁纤尘不染,眉间八百里山川浩然。
“蛋儿爷我……不,我薛高雁说到做到!
谁怕了狗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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